张诚站在28楼的天台边缘，晚风吹得他外套衣角猎猎作响。底下是车水马龙，红绿灯像调戏自己的眼睛一样闪烁。白天挤地铁时后背被挤成麻花，晚上加班到凌晨被外卖小哥喊错名字，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三个月。

三个月前他意气风发地走出校门，以为凭自己那点微薄的实习经验就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。结果第一家公司直接跑路，第二家公司画饼拉他入坑，第三家公司更是要他白嫖三个月项目经验。现在他兜比脸干净，银行卡余额三天前刚被拉到红色警戒线。

"张诚？哎？穿格子衬衫那个！"一个黑瘦青年冲他招手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传单。那是他在地铁口看到的"日结兼职"，招聘会上海投的几十份简历全石沉大海。

"应征什么岗位？"张诚把外衣裹紧，冷风沿着衣缝钻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。青年往他手里塞了张传单，自己挤进拥挤的人流："搬家公司临时缺人，十块钱分小时，现在去能晚上多干两小时。"

盯着传单上"保底五十"的数字，张诚手心都出汗了。他想起昨晚在地下室打地铺时，腿上شفشd的伤口在月光下像条蜈蚣。但更让他心慌的是钱包里仅剩的三张十块钞票。接！必须接！

第二天下午他跟着三个壮汉来到一栋豪宅前。穿着背心的年轻人正费力地往车上搬方茶几，汗水顺着他们纹身的锁骨滚下来。张诚蹲在墙根捡起半截螺丝刀，指甲被木刺刮出了血。

"新来的吧？"为首的胖子往他手里塞了个空水杯，"那边 Debby 女士家，她刚买了个欺床，够你干一晚上。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半边金牙。稳定客户家里的"欺托"越多，作为搬运工的时薪就能翻倍。

张诚攥着螺丝刀的手僵住了。他想起来这座城市时，表哥曾塞给他一张名片："别接活儿，去某平台当独立搬运工按单计酬，少被坑。"现在他连平台APP都不知道怎么下载。

夕阳把豪宅的玻璃幕墙染成蜜糖色。胖工头甩了甩手里的传单："再磨蹭天就黑了，年轻人要当就当拼命三郎。"张诚突然注意到他的工牌——B市"搬运协会"认证的金牌月嫂，他每天接的活儿全都是生三胎以上的大户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