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揉着宿醉的太阳穴，在狭窄逼仄的出租屋里醒来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一片，但陈旧的老式窗户还是倔强地透进几缕惨白的光。屋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，像是隔夜饭菜、潮湿霉味和劣质香氛混合在一起，熏得人只想立刻逃开。

“操。”

他骂了一句，掀开身上皱巴巴的廉价被套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这房子是合租的，但所谓的合租，其实更像是群租，一个屋檐下挤了七八个年轻人，每个人都在用仅有的空间，硬生生地开凿出属于自己的那片小小天地。

张诚的“地盘”就在角落。一张外凸的旧木板床，上面堆着几本看了一半就压箱底的教材，一个掉了漆的塑料书架勉强立着，架上摆着几本快被翻烂的网络小说，以及他刚入职的小公司印的那几页介绍资料。

“滴滴——”

老旧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起来，吵得他烦躁。张诚摸索着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一条未读消息。是他爸发的，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。

爸：诚儿，钱转过去了，四千，这是你下个月的零花钱，不多，但尽量省着点花。在外面，别逞能，有什么事就跟家里说。

张诚盯着消息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。四千块，够他在这座一线城市撑多久？估计一个月吧，前提是他别再因为穷得叮当响，忍不住去吃那些又贵又次的快餐。

他爸是做建筑的，妈在老家开个小杂货铺，条件谈不上多好，但一直供他读完大学。现在他毕业了，成了他们口中的“大学生”，可现实啪啪地甩了他几个耳光，让他明白，这个世界远比象牙塔残酷得多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张诚又骂了一句，捏紧了手机，指甲差点掐进肉里。

下楼去厨房煮泡面的时候，楼道里回荡着几个年轻人的嘈杂声。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正用公用微波炉加热一袋炸鸡，香气弥漫得让人作呕。隔壁传来女声抱怨着房租太高，inta（闺蜜）刚给她买了条新手机壳，她得省好几周才能用上。

这些声音，对张诚来说，就像背景噪音，他只顾着低头摸索着煤气灶，煮上一碗再咸不过的挂面。

面刚煮开，楼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几声呵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