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尾巴在痰盂里滋啦一声灭了。张诚把裤子提起来，嘴里还嘟囔着往脸上抹黑。这厕所是真够次的，尿完手没处擦，洗手池还是坏的，哗哗冒水，冲都冲不干净。他皱着眉头冲出来，楼道里冷风一灌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宿舍楼外头，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跟罩层土似的。张诚搓了搓脸，眼角还有汗珠子。这日子过得，比上班还累。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，离上班就剩俩小时了。

说起来上班也挺憋屈。在那小公司干，老板说话跟放屁似的，同事一个个心眼子小得跟针尖似的。不过呢，一个月也能赚个千八百的，够在北京这地面上混口饭吃。张诚一边往地铁站走，一边琢磨着中午午饭吃什么。身上就剩五十块钱了，不知道够不够。

地铁出来，上班路上得走三十分钟。张诚一边走，一边看手机上那几个招聘APP，顺手就给人家投了几份简历。也不知道有没有用，随缘吧。他想起昨天跟人干架的事儿，气还没消呢。

到公司，刚坐下，老板就找他。问啥时候能把这个活儿弄完。张诚心里一咯噔，这活儿可够呛，别人做两天都忙活不完。他支支吾吾说了句得三天。

老板眼睛一瞪：“两天！我看你一天都弄不完！”

张诚心里那个气啊，这人咋说话呢？他张了张嘴想反驳，又把话咽下去了。上班嘛，就得忍着。他低下头，拿起笔开始画图。

画到一半，隔壁桌的小王跑过来，神神秘秘的：“诚哥，你猜我昨天晚上看见谁了？”

张诚往那边瞅了一眼，说：“谁啊？”

小王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昨天晚上下大雨，我在路边看到陈芳，她在哭呢。”

陈芳？张诚一愣。陈芳是那家公司的高管，听说跟老板关系不一般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来陈芳好像跟他提过，说最近手头紧，让帮忙周转点钱。

“你没多想吧？”小王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我哪儿想啥啊，”张诚摇摇头，“我上班呢，哪有时间管她。”

小王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年头，谁不容易啊。”

张诚没说话，心里却有点乱。他想起昨天老板骂他的时候，他气得差点跟他干起来。要不是碍于老板是张诚的舅舅，他早就发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