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林微眠才终于敢直起腰。那摞书在她脚边堆成一座小小的泥塔，纸页皱巴巴的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她盯着那堆“废纸”，心里发苦。这几天来，她为了省钱，把大部分专业课的书都压在了这里，现在看来，大概是没指望了。这雨水，简直比陆景川的冷脸还难挨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一个清冷的男声在头顶响起。

林微眠猛地抬头，鼻尖还挂着水珠子，抬头就能看到陆景川。他站在不远处，靠着一棵大树，灰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，手里拿着一个没完全干透的纸伞。他没打伞，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，在地面晕开一个个小水洼。

见他没淋湿，林微眠心里有点酸。她明明记得，早上出门时还是大晴天，谁没事往淋雨里冲啊？估计是陆景川吧，他这个人，向来爱摆架子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把湿透的书抱紧了些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不用，我自己能。”

陆景川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走过来几步，蹲下身看了看那堆书。雨水冲刷过的地面有些泥泞，他的裤脚沾了些泥点。“都湿透了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微眠没说话，低头看着自己的书。那上面有她划的重点，有她做的笔记，现在全泡烂了。“大概……是回不了去了。”她小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陆景川没接话，只是把伞收了收，挡在林微眠头顶。这下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不少。林微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，那是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，她以前挺喜欢的。可现在，闻着这味道，她只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
“你……有事？”陆景川忽然问。

林微眠愣了一下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神很深，深得让人看不懂。她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看书淋湿了。”

“给你买新的？”他突然说。

林微眠一愣，随即笑了。她想起上个月，她因为没带钱，在食堂只打了份最便宜的馒头，他默默把自己的盒饭推过来一半。那时候她以为，他们是朋友。可现在，他这么一说，她心里反而更难受了。

“不用，”她摇摇头，“旧书而已，丢了就丢了。”

陆景川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把那把伞塞到她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