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啊，晴雯，接招吧！”

这话不是别人说的，是宝玉在梦里吼出来的。他正躺在炕上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睡得跟死猪似的。床头那盏油灯在昏黄里摇曳，把影子里的人影拉得老长，活像要扑过来咬人。

外头下着毛毛细雨，敲得窗户纸沙沙响。屋里陈设是老规矩，步步锦、撒花被，可人影却不是宝玉，是个穿得像个落汤鸡的姑娘，正使劲掐自己胳膊。

“嘶——疼死了！”姑娘倒吸一口凉气，眼泪说来就来，“到底还是醒不了，还做噩梦……”

她叫晴雯，可这回的晴雯，不是那个在荣国府呼风唤雨、怼得管家都闭嘴的丫鬟。现在的她，只不过是个现代都市里丢了工作的普通白领，准确说，是个刚体检出癌症晚期的。

本来，她只想在家躺平等死，浑浑噩噩混日子。可这一觉，怎么像被扔回了大观园？梦里宝玉那副没出息的嘴脸，还有袭人那副假惺惺的样子……真是想起就气得睡不着。

“谁让你们欺负我的？”晴雯猛地坐起来，把床头小柜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扫到地上。杯子摔碎，东西叮当乱响。她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脱脱就是梦里那个撂狠话的晴雯。

“璟涵……”她下意识喊了声名字。这是她在现代的名字。

璟涵揉着发疼的太阳穴，想起医生的话：“三个月，撑不过三个月……”她苦笑两声，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到底是命硬，虽然病没好，可那股子使不完的劲儿还在。要是真在大观园，我晴雯还能被逼到跳井？在现代，哼。

手机响了，璟涵拿起，屏幕上是闺蜜打来的电话。

“喂，小雅，什么事啊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事发生。

“还我钱啊！”电话那头直接开炮，“上次你说手头紧，借我两万周转，现在呢？我父亲手术费都……”

璟涵心头一沉，手顿了顿。两万块……她查过，够不少没工作的人活好一阵子了。

“我……我这边刚接到一个项目，资料压得我喘不过气，钱下周就到！”她撒了个谎。她现在连下床走道的力气都快没了，哪里来什么项目。

“又是这个鬼项目！”小雅在那头叹气，“璟涵，你到底行不行啊，我感觉你每次都说马上就ok，结果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