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雁赶紧跟上，一出门就撞上披着外衣、脸色苍白的宝玉。“怎么了宝二爷？”她下意识问。

宝玉没说话，往里院方向跑。雪雁一愣，也跟着跑。刚到怡红院外，就看见晴雯站在廊下，正和一群小丫头理论，手里还拽着雪雁的衣袖。那阵仗，活像晴雯要吃了雪雁一般。

“你放肆！”晴雯叉着腰，声音又尖又急，“我早晚替你们担待，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？二爷呢？让他出来！”

宝玉定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晴雯扯着雪雁，嘴上骂骂咧咧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刚才出门前明明嘱咐了雪雁在外头待着，偏偏这丫头不听话跑出来。现在好了，晴雯一看见他，立马把矛头转过来。

周围的丫头们胆怯地往后缩，有胆大的探出头，偷偷瞧宝玉。宝玉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，攥紧了拳头又松开。他怎么开口质问？怎么解释？就算他不在意雪雁，但晴雯这态度……

“晴雯！”宝玉沉声喊了一声。

晴雯猛地回头，一见到宝玉，脸上的怒气立马收敛了些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二爷，您怎么了？”

宝玉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明明他是主子，可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是那个理亏的？是嫌雪雁多事？还是……在乎晴雯的颜面？

“二爷，”雪雁连忙上前一步，低着头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！”宝玉摆摆手，“你们都散了吧。”他看向晴雯，声音有些低，“刚才……是我让雪雁在外头候着，她不听话。”

晴雯撇撇嘴，没说话，但拽着雪雁的手松开了。雪雁如蒙大赦，赶紧行礼退到一旁。

宝玉盯着晴雯看了几秒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想起前些日子晴雯病着，伺候宝玉时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，还时常咳血。按理说，主子照顾下人，下人不应有怨言。可他明明记得，自己去看她时，她眼神里的疲惫和委屈。

“你……”宝玉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
晴雯却抢先一步：“二爷，您有事？无事我可以先走了。”

宝玉一怔，看着晴雯那张倔强又美丽的脸，心里莫名一痛。“没什么。”他摇摇头，“走吧。”

晴雯没再多问，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