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旨查案？”佟未容许把圣旨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南华捏着的茶杯颤了三颤。那杯茶是他刚泡的，上好的龙井，热气氤氲，此刻却眼看就要洒了。

南华四下无人，这才不紧不慢放下茶杯，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新茶，头也不抬：“这是天子口谕，赐你钦点南巡，查办江南贪腐案。”

“查案可以，”佟未容许往前凑了凑，下巴抵在案几上，“主动选的差事可不行。江南那旮沓，鸟都不拉屎，蚊子都能长出腿来，你送我去那儿养老？”

南华终于看他一眼，嘴角微勾：“你不去，谁去？朝中比你能干的多了去了。”

“那我倒要看看，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抢我的差事？”佟未容许梗着脖子，“总不能是皇兄看我不顺眼，故意给我送碗闭气汤吧？”

南华嗤笑一声：“皇兄可不是那种人。”

“那是谁？”佟未容许眼睛瞟瞟他，“难不成是哪个道貌岸然的御史大人口碑太好，让你又眼红又嫉妒了？”

“……”南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“佟未容许，你是真不让人省心。”

“我怎么不让人省心？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才貌双全，温柔大方……”佟未容许掰着手指头数，数到一半自己也觉得可笑，噗嗤笑了出来，“我这是自夸，懂？”

南华没接话，只是抬眼看着他，目光沉静：“你对江南……了解多少？”

“多着呢，”佟未容许立刻来了精神，“听说那边水逆严重，连凤尾鱼都翻白眼了。还有那边山精作祟，专门抓贪官开光，说是能积功德……”

“少胡说八道！”南华眉头微蹙，“查案要的是实据，不是艳谈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真人不说假话。”佟未容许立马收敛神色，摆出官腔，“但您得给本官拨点人手吧？江南水网密布，我去一个冤家都不认识，多没面子。”

“朕赐你一支锦衣卫，由你自选统领。”南华不咸不淡地说道。

“锦衣卫？”佟未容许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不是专门替陛下您卖命的刀斧手吗？我要那么多干嘛，我又不是皇帝……”

“你懂个屁。”南华终于忍不住，一把将圣旨从桌上拽过来，扔到佟未容许面前，“那是你护身符，不是你的玩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