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搓着手，哈出一口白气，在昏暗的马灯底下冒着泡。“操，这鬼天气，晚上跟白天似的。”他往草垛里缩了缩脖子，身上那件旧棉袄硬邦邦的，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。

就在这时候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王大壮心里一紧，猛地抬头望去。只见墙角那边，有个黑影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，一动不动。马灯的光线斜斜地照过去，依稀能看见那人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。

“谁啊？”王大壮嘟囔了一句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
走近一看，王大壮的魂差点都吓飞了。那黑影是个女人，脸朝下趴着，两只脚伸得笔直，活像具刚挖出来的尸骨。他赶紧凑上去闻了闻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“妈的，死了！”王大壮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谁他娘的搁这儿用了？”这女人穿得还算体面，但发髻散乱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显然是出了大事。

他蹲下去摸了摸女人的手，冰凉刺骨，已经没了生气。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晚上发现，他都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他赶紧抱起女人的胳膊，往屋里拖。刚一进门，那股血腥味更大了。

“老李，老李！”王大壮扯着嗓子喊人，“快来帮忙！”

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独眼龙，平时总爱蹲在村口抽旱烟。他披着件破棉袄，趿拉着布鞋，慢悠悠地晃了过来。“咋了啊壮子？大半夜的跟鬼魂似的。”老李揉了揉独眼，眯缝着看那女人。

王大壮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：“老李，这娘们儿怕是刚…”

话没说完，屋里的老赵也披着衣服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铁锹。“咋了？出人命了？”老赵四十来岁，膀大腰圆，平时爱吹牛。

这三人一合计，老赵力气大，就由他抱着女人的身子，王大壮和老李抬腿就往村长家走。一路上雪深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费劲。老李年纪大了，走得有些吃力，边走边抱怨：“这鬼天气，弄死了人还不知道是咋死的。”

到了村长家，里面点着油灯，有个老太太正围着一堆火烤火盆。听说出了人命，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。王大壮把情况简单一说，老太太赶紧往屋里跑，不一会儿端出个锐利的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