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这动静邪门得很，不大，但就在离他不远那片老槐树下，听得一清二楚。他眨了眨眼，马灯的光晕在脸上晃悠，把他的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。草垛里头还有个外乡人，王大壮回头瞅了瞅，那人正抱着个铺盖卷，哼哼唧唧地缩在被窝里，估计是被冻的。

“得，又是半夜鬼打架。”王大壮自个儿嘀咕了一句，把烟杆子又咂摸了两口，才慢悠悠爬起来。他穿着双毡底布鞋，踩在冻硬的泥地上，声音不大，但也挺显眼。他没急着出去看，先走到墙根底下，从怀里摸出个豁了口的瓦罐，喝了两大口凉白开。

“操，今儿个这地儿，真是邪性。”王大壮嘴里骂咧咧的，声音里带着点后怕。他记得前两天晚上还路过这棵老槐树呢，当时啥动静没有啊？今儿个这“噗通”一声，听着就像是有人一头栽进泥水里。他想起昨晚外村进来的那帮挖地基的，也不知道他们睡得咋样。

王大壮端着瓦罐走回草垛，那外乡人还是没动静。他蹲在地上，借着马灯光往那边照，只见那人衣裳的颜色挺眼生，不是村里常见的蓝布或黑棉袄，倒像是城里才有的那种料子。王大壮没多管他，自个儿又钻回草垛里，不过在离那外乡人远点儿的地方。

这觉可睡不着了。外乡人的呼吸声跟自己不一样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受了凉。王大壮翻来覆去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他想起老爷子以前常说的，这老槐树下埋着个人，是个“老村魂”，可不兴打扰。前几年有外村小子想在这儿盖房，结果刚动工，就跟媳妇儿同时摔死了。村里人谁敢在树底下生火，谁敢在晚上靠近？

“得，今儿个这事儿，八成又跟那‘村魂’有关系。”王大壮心里嘀咕着，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。他琢磨着，那外乡人是干啥的？是来挖那块老坟地？不对啊，他要是来挖坟，咋会睡在这儿？跟自己一个铺盖卷地睡？更邪乎了。

正想着呢，王大壮眼皮子直跳。他下意识抬眼瞅向老槐树。只见昏暗的马灯光影里，那棵树的黑影好像动了一下，树枝子晃了晃，像是在……抽打？

“见鬼了！”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把铺盖一掀，抄起身边那把大砍刀，就往院门边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