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哗哗地下，砸得窗户框嗡嗡响。阿强盯着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烟，手指头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火星子噗一声灭了，留个红印子烫在桌上。他不是个爱抽烟的人，也不是没烟抽，就是觉得这玩意儿在眼下有点浪费。

桌上摆着摊子，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账单，纸都湿得发软，边角卷起来了。他拿起来擦了擦，数字刺眼得跟刀子似的。妹妹的医药费还差一大截，他欠的高利贷那边又打来电话了，声音糙得像砂纸，一听就让人来气。阿强把账单往桌上一摔，手一甩，“啪”一声，烟灰缸里的水溅出来几滴，砸在账单上，晕开一小块黑水印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闷在嗓子眼。窗外的雨声好像更大了，跟心里这团乱麻似的，绕得他转圈圈。

出门前接了个电话，是个叫陈亮的，说有个活儿，保镖的活儿，地点在城东的老码头，保一个出来谈生意的老板。待遇不算高，但比干别的私活稳当点。阿强想了想，答应了。拿着湿漉漉的衣兜，出了门。

老码头那边黑灯瞎火的，雾气蒙蒙的，船影在雾里晃荡，像鬼影子一样。阿强找了个角落蹲下，雨打在脸上凉飕飕的，他没动，就这么看着前面酒楼二楼的一个窗口。里面透出点微弱的灯光，能看见人影晃动。

将近一个小时了，雨怎么还没停的意思。阿强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眼神有点飘。就在这时，酒楼二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几声怪叫。阿强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了起来。

几条黑影从酒楼里冲出来，为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夹克，手里抄着把弹簧刀。后面跟着几个瘦高个，面色不善地瞪着阿强。矮胖子一把推开车门，吼道：“谁在那儿？找死呢？”

阿强靠着墙，没动。矮胖子走过来，距离近在咫尺，都能闻到他口里的酒气和一股子的臭味。矮胖子眯着眼打量阿强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小子，长得挺带劲啊，哪个公司的？看见没，后边那几个，都挺能打的，你一个人想造反？”

阿强没说话，手指悄悄摸向腰间。矮胖子见他不答话，更来劲了，弹簧刀往前递了递：“怎么？哑巴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