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，带着铁锈味，有点涩。

苏挽晓眯了眯眼，雨水让她睁不开，视野里模糊一片。她下意识抬手去擦脸，却摸到了一手黏腻的、温热的……血？

“嘶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。

满身都是血。

触目惊心的鲜红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，浸透了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粗布旧衣。她的腿一软，跪坐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，看着染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雨水中晃动。

这是哪里？

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
冷宫，茅屋，绝食……她想起最后那口毒药的味道，苦涩而绝望。长公主的阴狠厉声，爹爹的失望泪水，还有……那双夺走她一切、让她家破人亡的墨黑眸子。

对，是偷偷溜进来的皇帝。他们早就勾结好了，就等着她病重，一有机会就把她除掉。她那点微不足道的财产，轻而易举就被瓜分得干干净净。

为什么？

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她？

苏挽晓仰头，雨水砸在脸上，带着冰冷的嘲笑。也好，既然老天都让她死了，那她……也就解脱了。

意识逐渐模糊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报时的鼓声，滴答，滴答……

等等！

鼓声？

报时？

苏挽晓猛地睁大眼睛，雨还在下，但……方位似乎不太对。她侧耳仔细听，外面好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，人声鼎沸。

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浑身却像散了架一样疼。挣扎了好几次，终于在泥地里翻了几个滚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歪倒在旁边一个破烂的草堆里。

草堆散发着霉味，但比起这里的阴冷潮湿，似乎好上不少。

苏挽晓蜷缩起身子，把脸埋进冰冷的草里，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她就这样死了吗？连葬身之地都没有？

“啪嗒。”

一滴水落在她脸上，冰凉。

等等……不是雨水？

她猛地抬起头，借着昏暗天光往水滴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
一只穿着玄色高筒靴的脚停在了她面前。

苏挽晓瞳孔骤缩。

好漂亮的靴子……虽然沾满了泥泞，但那精致的绣工……绝非凡品。

一只骨节分明、修长有力的手从靴边探出来，轻轻抹掉了那滴水。手的主人似乎没发现她的存在，自顾自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油纸包，拿出白玉似的东西啃了一口。

咔嚓的咬骨声在这死寂的雨夜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