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今天生意出奇地不好。摊子支在公交站底下，天一热，本该是客流高峰，今天偏不，站那儿的几个大爷大爷的，聊天的聊天，下棋的下棋，连个会说话的年轻人都不见。

她炸个鸡肉卷，给火候大了点，壳都炸得有点焦。递过去，人家接在手里，手指头还顿了顿，问她：“这个，辣不辣？”

林晚：“不辣，番茄酱多放点。”

“哦，”那人应了，把卷子叼着，慢悠悠往站外走，走了两步，又折回来，站在她摊子旁边仰头看天，“今天真热。”

林晚：“是啊，秋老虎走了，还留点劲儿呢。”

“你这儿生意，平时都挺好的？”

“还行吧，”林晚扒拉了两下油锅边的糊，油星子溅到手背，火辣辣的疼，“就今儿……怪。”

“怪？”

“是啊，”她提溜起个刚炸好的手抓饼，掰了两半，“谁知道呢。” 她心里嘀咕，难道是城管提前打招呼了？不可能啊，她小本经营，贼老老实实的。还是说……她今天穿了那件新买的碎花裙子？那裙子确实好看，可跟这儿……好像不太搭。

那人又看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手抓饼，好像不粘牙。”

林晚：“那是当然，秘诀就在于……”

正说着，来了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子，挠挠头，一脸不好意思：“老板娘，……那个，我要一碗馄饨。”

“好嘞！”林晚手艺麻利地下了锅，捞上来，浇上辣椒油和蒜泥，“来，香菜！”

小伙子接过碗，呼哧呼哧吃上了。林晚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这年头，能找到个真饿的，不容易。

“老板娘，你这馄饨……馅儿挺足的。”

林晚：“那是，手工做，不能含糊。”她把刚出锅的炸鸡排摆盘，香味一阵阵飘出来，“尝尝这个，今天新做的。”

小伙子抬头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谢谢老板娘，我再吃一个就好。”

林晚：“……”

这年头，真有不好吃的。

那几个大爷聊完天，走了。站那儿站了半天，就来了这三拨人。一拨是闲逛的，两拨是真正吃饭的，还一男一女。

林晚看着那男的一走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空落。她拿起抹布擦桌子，发现抹布上有两滴辣椒油，颜色挺鲜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