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星子扑棱一下，溅了林晚手背上一片滚烫。她“嘶”地吸溜了口凉气，又赶紧甩甩手，看那焦黄的卷子沉在油里，像挣扎不了命的小虫子。第三个了，第三个还这么离谱，火候是没错了，就是着卷的功夫脱手了，摊在油里，鸡丁糊成一片，馊油味混着焦糊味直冲鼻子。

林晚烦躁地抓抓头发，伸手捞起那坨烂 mess，往垃圾桶里一塞，顺手抄起炸勺又下了两个。这破摊子真是越做越没样了，明明火候、酱料都是老本行了，怎么一到她手就出这么多幺蛾子。

“林老板，又出状况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晚头来人，是街对面的包子铺老板，姓周，五十来岁，大嗓门，心肠还不坏，平时爱看热闹。这小子，又跟这儿盯梢了。林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没你的事。”说着舀起一勺炸鸡块，往他面前一放，“吃个鸡腿压压惊。”

周老板扒拉了两口，小声嘀咕：“我看你这手艺……是跟谁学的啊？我媳妇儿学了好几年，还差点砸了摊子呢。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，哪壶不开提哪壶。她这手艺，是五百年前从外婆那儿传下来的，油盐酱醋，一把好手。只是她这人，心思不在上头。自从离婚，带着五岁的儿子回城，租个破小摊，靠这门手艺勉强糊口。男人跑了，孩子得管，摊子不能倒，日子就得自己硬着头皮过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您是关心我。”林晚说着又捞了块鸡块，囫囵塞进嘴里，辛辣的滋味冲散了心头的烦闷。她其实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，凭什么？凭什么她说走就走，这摊子、这孩子，全得丢下？她就不信，凭本事混不出个人样来！

“哎，我说林老板，你这儿生意看着还行啊，怎么老一个人忙活？”周老板瞅瞅这边冷清，又瞅瞅这边忙碌，沉吟道，“要不……我帮你瞅个帮手？我侄子刚下岗，人还行，手脚麻利。”

林晚差点被鸡块呛住。她瞥了周老板一眼，这老小子，懂什么？做这行，最要紧的是心细，手脚麻利倒其次。她这摊子，九死一生攒出来的，什么时候敢随便放个人进来？再说，她看着就嫌吵。

“不用了。”她把最后一个鸡块咽下去，擦擦嘴，“我一个人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