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走的时辰快了，楚洛寒蹲院子里还没挪窝。山风刮过，晒得那泥人直咧嘴。他娘早说了，爹今儿个是去镇上赶集，送那几箩筐野梨儿、松子，换点盐巴油星子回来。

爹临走前，那板正脸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指着院角那块歪脖子松木说：“洛寒，你看看你！天天丢人现眼！”楚洛寒没应声，玩儿着手里的小瓦片，琢磨着扔出去能砸中哪个犄角旮旯。爹叹了口气，絮絮叨叨念：“练功是苦差事，可不能懈怠。你师傅教你的‘指风诀’，才学了几天，手指头还是打顺溜？”

“练拳没劲。”楚洛寒小声嘟囔，头都不抬。

爹恨铁不成钢，伸手就要去拎他耳朵。楚洛寒一缩脖子，泥鸡头又飞了出去，这次砸中了院墙根下的青苔，溅起一泡泥点子。“疼疼疼！爹你轻点儿！”他跳起来揉着耳朵，没好气地嚷。

爹也乐了，拍拍他脸：“就知道你皮！”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塞到他手里，“这是你婆娘给的点心，芝麻糖，去镇上别饿着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楚洛寒把糖纸翻来覆去地看，糖块看久了也腻烦，塞进口袋里。爹叹口气，最后叮嘱道：“晚上早点儿歇，别熬夜！”说完就扛着背篓，头也不回地溜出门了。

楚洛寒看着爹的背影，那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，晃晃悠悠的，跟个老蔫儿猴似的。他嘿了一声，把手里剩下的半块芝麻糖丢进蚂蚁窝里，看蚂蚁们围上去， Shared it 般推搡着，把糖渣搅和成一团稀泥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村里响起咿咿呀呀的锣鼓声。不是赶集的，是后山头有人他家报信，说是遇到妖兽了，眼瞅着就要伤人性命。楚洛寒撇撇嘴，当什么鸡巴事儿。他正琢磨着怎么把那块歪脖子松木砍倒当柴火呢。

可锣鼓声越来越响，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。他娘的声音！楚洛寒心里咯噔一下，麻溜儿抄起爹白天让他防火的柴刀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外跑。夜色挺黑，风里带着股子血腥味儿，他娘报信说是在后山的老槐树下，离他家小路拐弯不远。

赶到地方时，嚯，好家伙！几条狗在树下狂吠，几户人家提着灯笼和火把围了个圈，中间围着几个彪形大汉，正和个毛茸茸的东西扭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