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走的时辰快了，楚洛寒蹲院子里还没挪窝。山风刮过，晒得那泥人直咧嘴。他娘早说了，爹今儿个是去镇上赶集，送那几箩筐野梨儿、松子，换点盐巴油星子回来。爹临走前，那板正脸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指着院角那块歪脖子松木说：“洛寒，你看看你！天天丢人现眼！

楚洛寒当时就懵了，站起身子挠挠头：“爹，我……”

“我什么我！”爹嗓门提高八度，“你看看你那身破烂！成天窝在院子里，连集都不去！你娘我一大把年纪了，山里砍柴挖药，就是指望你以后能撑门户！结果呢？你倒好，整天跟死猪似的！死了死了的！”

爹唾沫星子喷了楚洛寒一脸，气得直跺脚。楚洛寒识相地往后退了两步，认怂道：“爹，我错了，我这就去。”

爹这才消了气，拍了拍他的脸：“去镇上转转，别就知道玩游戏，多看看人家怎么做买卖，多学点本事。”

楚洛寒应了一声，爹这才迈着大步走了。那背影，硬邦邦的，像根直条子。

楚洛寒等爹走远，这才活动活动筋骨。山里日子清苦，他娘身体又不好，爹常年在外打猎，挣点零花钱养家。他从小跟着爹练武，身子骨还算硬朗。可这院里呆日子，总觉得憋得慌。

他正琢磨着去哪转转，忽听得“笃笃笃”有人敲门。楚洛寒心里咯噔一下，爹让他去镇上，也不知是哪家找上门来了。

开门一看，是邻村王婶。王婶一脸严肃，小声问道：“洛寒，你爹呢？”

楚洛寒一愣：“王婶，我爹刚走，去镇上赶集。”

“赶集？”王婶脸色更沉了，“你爹他……他恐怕要出事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楚洛寒心里一紧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王婶压低声音：“镇上……镇上有几个地痞，跟你爹有旧账，今儿早上找他讨债，逼着他写地契。你爹硬气，不肯写，结果……”

王婶话没说完，楚洛寒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他爹性子硬，从不怵事，这帮地痞寻衅滋事，多半要吃亏。

“王婶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楚洛寒追问。

王婶叹了口气：“我刚才去镇上买布，看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，把人都赶跑了，正围着你爹呢……洛寒，你快去找你爹！”

楚洛寒咬了咬牙，转身就往镇上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