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冻得跟个冰疙瘩似的。他哆哆嗦嗦爬上土坡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硬是凝成小冰碴子。棉袄里没有一丁点儿热乎气儿，反而像副冰板，刮得他骨头生疼。

“他娘的，傻大胆。”王磊骂咧咧，踢开脚边一层薄土，“冻死老子了。”他摸出怀里半块干硬的饼子，啃得嘎嘣响。饼子没暖气，但嚼起来总比窝在土里强。

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几声乌鸦的聒噪。王磊攥紧了拳头，眼珠子往那方向瞟。“让你们聒噪，让你们聒噪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沾着泥土的牙。饼子还没啃完，他就抄起铁锹，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，猫着腰欺了过去。

乌鸦聚在一片枯树林里，歪歪扭扭地站着。王磊绕到树冠下方，压低身子，寒气从裤腿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。他蹲着，肚子跟大地贴在一块儿，冷得他直吸冷气。

“桀桀桀……”树冠上突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。王磊头皮一麻，刚想回头，就听“咔嚓”一声，头顶一根枯枝应声而断。

“这地方有东西。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却没慌。他盘腿坐好，手心按在冰凉的地面，全神贯注地倾听。寒风呼呼地刮过树梢，卷起几片干叶，飘落在地。

“妈的，敢偷袭老子？”王磊猛地抬头，只见一黑影落在头顶的枯枝上，挡住了月光。他眯起眼，这才看清那是个穿着黑袍的瘦高个，脸埋在兜帽里，看不清长相。最扎眼的是他手里那把断刀，刀刃泛着幽蓝的冷光，像两道冰蛇。

“怎么，想找刺激？”黑袍人声音干冷，像淬了寒铁的刀，“我劝你最好滚，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怎样？”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白牙，“杀你？”他说话间，铁锹已经抄在手里，锹头抵着地面，只待对方先动手。

黑袍人沉默了。他兜帽下的眼睛似乎在打量王磊，半晌，突然手腕一翻，断刀破空飞来，直劈王磊面门。

王磊早有防备，侧身避过，同时挥锹砍向对方。铁锹跟冰蛇撞在一起，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王磊闷哼一声，手臂发麻。黑袍人马不停蹄，反手一刀划向他的脖颈。

这刀太快了，快到王磊根本来不及反应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觉脖颈一凉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