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阳光把柏油马路烤得扭曲发软，贴着地皮的气流都粘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尾气混着尘土的怪味。林默把车停在废弃工厂门口，推开车门时，风箱似的喘了口粗气，黏糊糊的汗水顺背脊溜下来，钻心疼。他摘下墨镜，镜片上落满灰，得眯着眼看清楚眼前的破败景象——半拉子厂房，门框被砸瘪了，里面黑洞洞的，像巨兽张开的嘴。

“老周呢？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喊，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。知了在附近树上聒噪得厉害，跟这鬼地方的死气却极不相称。林默皱眉，解下工牌别在腰带上，正要往里走，鞋底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，是半截烧红的钢筋，还在微微发红，附近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，还有几片染血的布条。

他心头猛地一紧。周斌刚说巡夜回来看过，这里一切正常。怎么突然多了这些东西？像是什么人昨晚动手打了架，还把东西给砸了。林默蹲下去，用脚尖拨开布条，看到底下压着一小块焦黑的塑料，上面有模糊的字样，像是某个外卖单，但地址一栏被人用指甲划掉了一半。

不对劲。林默站起身，抄起旁边一根撬棍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，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。厂房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朽木和霉菌的味道，还夹杂着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。

走了大概十几米，林默突然停住了脚步。前方不远处，一排金属货架东倒西歪，像是一群醉酒的巨人。货架之间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工具，还有几箱没拆封的罐头。而在货架的尽头，一个身影背对着他，靠在墙边，一动不动。

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撬棍，沉声说道：“谁在那里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那人没有回答，依旧背对着他，身体微微颤抖。林默皱着眉头，慢慢走过去。当他靠近时，才发现那人并不是在装睡，而是真的已经没了气息。他的衣服被血浸透，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污，右眼的位置有一个弹孔，瞳孔散大，已然没了生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