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头盔的视野镜又擦了擦，镜片上蒙着薄薄的灰，他叹了口气，又把布条塞进口袋，这玩意儿得留着。外面天色刚亮，天边是那种暗沉沉的灰蓝，跟鬼画符似的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，金属材质的作战服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“早。”

声音在空旷的金属舱里有点回音，老王自己都觉得有点聒噪。他没走远，就在这废弃的救援小站绕了两圈。这地方孤零零地挂在中途星系的一个废弃轨道上，像个被世界遗忘的老头。以前，这里可是个重要的中转站，现在嘛，就剩他老王一个守着摊了。

他没开外部照明，舱内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在闪烁。控制台屏幕上，星图一片灰暗，只有零星几个小光点在缓缓移动，那是最后几个还在自持的探测器。其他地方，早就黑灯瞎火的。

老王喝了一口凉掉的合成营养液，苦得他直皱眉。这玩意儿比压缩饼干还难以下咽，但总比饿死强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还有最后半块能量棒，那是他留给晚点的。他的补给预计还能撑三天，但谁知道呢，半路会不会碰上不干净的东西。

“早”，有人应了一声，慢悠悠地晃进舱门。是贾玲，另一个苟延残喘的老家伙。她穿着一身同样破旧的作战服，脸上带着熬夜特有的黑眼圈。

“怎么，大清早的起得这么早？”老王没好气地问，顺手关掉了应急灯里的一盏。

“还能怎么着，睡不着。”贾玲搓了搓脸，目光扫过老王，“你这半块能量棒，别到时候自己吃了。”

“我留着喂耗子呢。”老王没看她，继续摆弄着控制台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引力场补偿器还撑得住吗？”

“还能撑，只是越来越费电了。”贾玲叹了口气，“这鬼地方，连个能说话的机器都没有。”

“要我说，早点走人也好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“在这耗着，不是等死吗？”

“死哪儿去？”贾玲嘴硬，“地球上没了，咱们还能去火星上住窑洞呢。”

“火星？别逗了。”老王放下手里的工具，“那地方早就沙进了化，现在能去的地方，只有那些深海空洞或者外太空的残骸站，能活过三个月的，那是祖坟冒青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