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坐在炕头上，烟锅子里的火星子噼啪响。那几袋皱巴巴的钞票就摆腿边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像块压了多年的石头，硌得人心里直发慌。他数了数，不多不少，六十万整。这钱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主要是他那套“祖传”的种植方法，城里人抢着要，一茬苗就能卖出去不少。

这天中午，王富贵刚把最后一筐西红柿装上车，手机就“嗡嗡”地震了。屏幕上跳动着个陌生号码，他皱了皱眉，这种号码通常是推销电话，要么就是诈骗。不过，这回有点不对劲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王富贵接起来，声音还有点懒。电话那头是个女声，听起来挺年轻，声音甜得像掺了蜜。

“请问是王富贵先生吗？我是市第一中学的林老师，请问您有时间吗？我们想邀请您去学校一趟，做个关于农村生活的报告。”

王富贵愣了一下。市第一中学？那可是城里的最高学府，哪个学校要请他这个种地的？他嘟囔着：“林老师，我这人不识字，就在村里种地，啥报告不报告的，没空。”

“哎呀，王富贵先生，您误会了，”女声挺坚持，“不是什么报告，就是想请您分享一下农村的生活，让学生们知道我们脚下的土地是怎么回事。您看下周三下午三点行吗？我们学校正好有个劳动教育课。”

王富贵更纳闷了。分享农村生活？他这种土鳖？不过转念一想，城里人有钱，对农村了解多少？这种邀请八成是真心实意的。再说，去学校露露脸，说不定又能赚点名声，以后卖那些城里的玩意儿就容易多了。

“行……行吧，那行。”王富贵答应了。

挂了电话，他坐在炕头琢磨。去学校？他得换个衣服。平时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，穿出去怕是得被城里人笑话。他翻出柜子里那件新买的休闲装，是去年在镇上买的外套，只在过年的时候穿过。对着镜子比量了半天，他觉得自己穿这身，至少能显得不那么“土”。

到了学校，林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笑起来挺好看，就是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。王富贵让她拉上车，直奔报告厅。

一进门，王富贵傻眼了。报告厅里坐满了学生，黑压压的一片，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衣服，看着他的时候，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……审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