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卿捏着那支画笔，在绢帛上勾勒出最后一抹绛红。画上是洛神，九天玄女，云鬓高耸，凤目回眸，衣袂翻飞间，仿佛要乘风归去。

院子里，东风拂过，吹动了她的发梢，也吹动了画中人的衣角。这已经是她第一百遍画这幅画了。自从进了苏府，这便是她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功课。

“卿卿，该休息了。”丫鬟春桃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来，轻声劝道，“天快黑了，明早还得画画呢。”

李素卿停下笔，指尖微微发酸。她看着春桃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羹碗，抿了一口。甜丝丝的，却喝不出什么滋味。

“小姐，您又在想什么呢？”春桃一边伺候她漱口，一边问道，“最近夫人的脸色可不好看，天天叫人去后院拿东西，只说是做香囊。”

李素卿皱了皱眉。苏夫人一向对她的不待见，自从她进门那天起，便是如此。苏夫人有个庶出的妹妹，名叫苏婉儿，去年刚及笄，深受宠爱。比起苏婉儿那张嘴甜讨喜的脸，苏夫人似乎待她，连庶出的苏婉儿都不如。

“什么香囊？”李素卿随口问道，心里却没怎么在意。

“说是苏小姐喜欢的，夫人在后院种了好多花，采了些花露和花瓣，还有些什么‘忘忧草’的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春桃一边说着，一边帮李素卿整理头发，“小姐，您就别操心了，夫人不待见您，那是夫人的事， 您还是专心画画吧。”

李素卿点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她何尝不知道夫人不待见她，可她又能如何呢？她一个外祖母家凋零的孤女，凭什么是苏家主母看重的对象？不过是苏家需要一个病弱嫡子的妻子，而她恰好模具合适罢了。

回到房中，李素卿放下羹碗，坐在梳妆镜前。镜子里映出她的脸，清丽脱俗，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疏离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皮肤细腻，吹弹可破。可这份容貌，在苏府，却成了她最大的负担。

“小姐，”春桃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锦盒，“这是大人让奴婢带给您的，说是您画画辛苦了，让您歇息歇息。”

李素卿接过锦盒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支上好的玉簪，簪头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。做工精良，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