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琴觉得，团扇那家伙今天格外过分。

前脚刚从碎木茶馆出来，后脚就听见身后响起“笃笃笃”的踢踏声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猜也知道，是团扇。这小子，放话说要去买糖葫芦，结果转悠了俩钟头没回来，现在又磨磨蹭蹭追上来了。

“喂。”美琴脚步没停，淡淡地应了一声，侧头瞥了他一眼。

团扇走到她身边，人高马大的，一下子就把她的影子给挡住了。路灯底下，他脸上那点不耐烦明晃晃的，像块扔在脚边的小石子。“糖葫芦不买了？”

“买了。”美琴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谁爱买谁买，干她屁事。

“买了怎么不跟人说一声？我还以为你耍我呢。”团扇斜了她一眼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袋，里面黏糊糊地裹着几串糖葫芦，一看就是被捏得不成样子了。“喏，给你。”

美琴没接。她看着那串红彤彤的山楂，上面还挂着几根拖长的糖丝，欲言又止。她也不是非要这串糖葫芦，就是觉得……这接物方式，太有挑衅意味了。

“怎么，不喜欢？”团扇咬着牙，把糖葫芦往她手心里一塞。

美琴这才接过来，指尖沾了点糖渍，冰凉黏腻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静。她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手里这串糖葫芦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团扇自己没糖葫芦吃了。他本来是想买几串回来，逗林美琴开心的。可逛着逛着，看见个卖棉花糖的，就随手买了两块，结果发现棉花糖甜得齁人，根本吃不惯，又顺手扔了。最后两块钱，买了一小袋薯片，结果发现走太快，薯片都捏成粉末了。

他本来想把这狼狈都算在林美琴头上，可看她板着脸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“这……”美琴把糖葫芦举到眼前，眯起眼睛看了看，“这山楂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
团扇挑眉：“那是你眼花。这山楂，黏糊糊的，跟抹了糖的狗尾巴草一样。”

美琴没反驳。她低下头，用指甲轻轻掐掉一截糖丝，黏糊糊的，像把糖画的月亮。她想，这糖渍的月光，甜得发腻，还带着点酸。

团扇看着她，心里有点乱。这姑娘，明明是挺别扭的，可有时候又很……让人心烦意乱。比如现在，她明明讨厌他，却还跟他在一条街上走，手里还拿着他买的糖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