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刚从大热天 stopped 的鱼缸里捞出来的。顾晚攥紧手里那份离婚协议，墨迹还没干透，就听见婆婆尖锐的嗓门划破寂静。

“白家洛！你给我站住！”吴老太太蒲扇大的巴掌几乎要拍到顾晚面前，她皱纹堆成的脸上像是拧开了生锈的螺丝，“我让你娶的，就是这顾家的丧门星？三天没见着人影，现在倒好，拿着离婚证来气我？”

旁边沙发上，穿着花团锦簇的顾晚，正假模假样地看西洋画报。报纸摊开的瞬间，她迅速合上，手指还习惯性地勾了勾报纸边缘，藏住了微微泛红的指尖。没人发现，她贴身的 áo khoác下，袖口断线和内衬的布料，都是男式衬衫的料子。

白家洛，白崇仁的独子，上海滩有名的“白霸王”，此刻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止步在顾晚面前。他穿着熨烫妥帖的西装，衬衫领口不知何时扯开一颗扣子，露出锁骨下的青筋。往日里的嚣张跋扈不见踪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冷静，像盯着猎物的蛇。

“妈，”白家洛嘴角勾着抹冷笑，“顾晚和家洛早就没名分了。她既然想走，咱们白家奉陪。”

顾晚放下画报，没看婆婆也没看白家洛，只盯着那杯放在沙发的汽水。冰块叮当响，提醒着这个逼仄空间里，强装的体面有多么可笑。

顾家彻底败落了，家道中落那年，她还是个只会读书的小姑娘。父亲病重，兄弟姐妹争家产，母亲被亲戚踩在脚下，家族彻底成了个烂摊子。后来，军阀白崇仁看中了顾家老宅，一场交易下来，她成了白家洛的挂名妻子，条件是提供顾家残余的地契。

结婚五年，白家洛从没碰过她，也从未承认过这个名义上的妻子。顾晚在公司当职员，租着廉价的公寓，靠着微薄的薪水，和两个更小的兄弟姐妹相依为命。唯一的喘息之地，就是这三天两头要来“捞”她的白家。

“顾晚，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白家洛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要是不回来，我就让律师天天去你公司堵你。”

顾晚慢吞吞地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白家洛，我们之间，早就是结束了。”

“结束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