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茶馆”里闷得慌。烟味儿跟鸦片似的，钻进肺腑就拔不出。我缩在角落，灌了口沏得发苦的老茶，茶汤烫嘴，倒比这破地方顺气。王胖子靠在乌木椅背上，眯着眼看茶壶里氤氲的热气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也不知道哼个啥。

“我说老周，”他突然扭头，喉结上下滚动，“那案子，有眉目了？”

我心说，你咋不上天呢？我连尸体长啥样都没看清，毛都没长齐呢。但脸上不能这怂样，讪讪直乐：“快了快了，跟磨墨似的，蹭蹭蹭……”

他“嗤”一声笑了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“你小子，就这德行。行，不跟你贫。阴性制药厂那边，有新动静了。”

阴性制药厂？我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。就在城东，老城区边缘那种，荒得跟鬼厂似的。三年前拆迁没拆利索，一堆歪歪扭扭的旧厂房，没人要，就堆着废铁和荒草。案子发生前，就有流言说那边晚上老有怪声，还有白衣女人飘过去。当时我也就是当个耳旁风，现在……现在看来，这破地方阴森得很。

“怎么个动静法？”我放下茶杯，手指敲了敲桌子，发出“梆梆”的闷响，像敲在心上。

王胖子手指搓了搓烟杆：“厂门口捡到个东西。一个脚印。”

“脚印？”我皱眉，“谁干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呷了口茶，“现场是个死胡同，没人看见。脚印是个手印，不是脚印。”

我脑子里轰了一声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。“手印？谁那么大只手？”

“就是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。”王胖子表情也凝重了，“手印是干的，旁边还有几滴不明液体，干得跟陈年古董似的。形状……像是人手，又有点怪，手指特别长，指甲黑得跟墨汁一样，泛着油光。”

我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，“啪”一声轻响。这描述，跟之前传闻里的白衣女人，还有厂里的怪声，隐隐约约都能联系上。难道……是同一个东西？

“还有，”王胖子压低声音，“有人看到，厂子后面那堆废弃的试管和瓶子，少了几样。都是带标签的，标签上写的药名，全都是阴性制药厂生产的。”

阴性……制药厂……手印……黑油油的指甲……我心里像压了块冰，寒气顺着脊椎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