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柳头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盯着村口那块新翻的黄土堆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鬼天气，太阳毒得跟要煎人似的，他这肺里那点稀薄气儿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。

"老柳，又抽这么多？"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老柳头回头，是二愣子，村里最壮实的后生，此刻正扛着锄头往家走。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："老骨头，不死也得先歇口气。你们年轻人，正好赶上行头好，都等着分自留地呢。"

二愣子嘿嘿一笑："分地能比 Criteria 咱这手艺强？"他挠挠头，"跟您学的。"

老柳头眯起眼，忽然咳嗽了两声，把二愣子看歪了。"什么手艺？现在这世道，会做饭的都得掂两下。"

二愣子挠得更欢了："能人市场......错，能人......就是会看土质，知道哪儿适合种玉米，哪儿养地瓜，这得有本事吧？"他比划着，"您看那块地，以前荒着，我按您教的法子翻了两遍，现在已经开始出苗了，您说神不神？"

老柳头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心里正乱糟糟的。自个儿蹲着琢磨，这退伍费揣兜里，钱是少得可怜，可也不能就这么敲诈村里人过日子。得想辙，趁脑子还灵光着，找点啥营生。

"老柳头？"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老柳头吓了一跳，转头只见个扎着小辫儿的姑娘蹲在树根下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个头不高，眯着眼笑俩月牙儿："您这烟抽得，火星子都能烤熟鸡蛋了。"

老柳头咳嗽着摆摆手："滚一边去，小丫头片子学啥。"姑娘嘴甜，他忍不住加了句，"没见你爹出远门嘛？"

"是呀，二叔上城卖猪崽去了。"姑娘名叫小莲，是邻村下乡的知青，眼睛特别亮，见人爱笑。她晃了晃小手，"老柳头，您那点安置费，够不够开春买化肥？"

哎呀，被她这么一问，老柳头心里真有点发虚。他摸摸怀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又看看远处二愣子的裤腿——那家伙正炫耀崭新的帆布鞋，上头还沾着泥点子。

"我这不正愁嘛。"老柳头突然来了精神，猛吸了一口烟，"小丫头，你爹在城里见过啥买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