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，这不是瞎杠吗？”老柳头把烟杆揣兜里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“我这是愁秋收呢，不是抽闷气。”

杠柱子本来想再杠两句，瞅见老柳头那张被晒得黢黑的脸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这老小子身子骨忒弱，一年到头咳嗽不停，是村里有名的一根草。刚才那烟灰把他眉头都染黄了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。

“老柳，你瞅啥呢？”社员王婶挑着水桶路过，顺嘴问道。

“没啥，”老柳头唉声叹气，“就瞅着这块地……今年怕是又得减产了。”

王婶“欸”了一声，放下水桶，“可不是咋地。前几天的雨水把底肥冲得差不多了，现在晒得硬邦邦的，后续雨水怕是没指望了。”

“这哪行啊！”老柳头急得直拐脚，“秋收就指着这块地了呢。”

杠柱子凑过来看了看那块地，也是一脸愁容，“要不……退回来点，把地种上点旱涝保收的菜？”

老柳头想了想，“种菜？行是行，可这地当初可是好不容易从河滩里开出来的，就这么放弃了，咱们心里能过得去吗？”

王婶摆摆手，“得了得了，老柳，你急啥。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呢。走，先回家做饭。”

杠柱子没再跟老柳头多说，转身跟王婶走了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他爹当年可是战斗英雄，退伍回村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改良土壤，就是这块地，当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来的。

晚上，杠柱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了杠铁，那个被村里人叫做“小丫头片子”的知青。杠铁是杠柱子哥杠柱山的媳妇，也是杠柱子从小看着长大的。

杠铁这姑娘，个子不高，脸蛋白净，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姑娘。杠柱子初见她的时候，她正蹲在村头的水井边洗衣服，阳光洒在她身上，整个人都像被镀了金一样。

杠柱子的心里就有了一块地方，那是他后来跟杠柱山借钱娶她的原因。

杠柱子爬起来，走到杠柱山的屋子外。屋里黑漆漆的，杠柱子敲了敲门。

“谁啊？”杠柱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“哥，是我。”

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杠柱子听到杠柱山起来穿鞋的声音。

“啥事啊？”杠柱山走到门口，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