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哥？”我皱了皱眉，放下手里算命先生那堆杂七杂八的旧物，慢悠悠地站起来。这破侦探社开在一个老居民楼二楼，窗户玻璃裂了条缝都没贴，风一吹还哗啦啦响。外面阳光挺刺眼，我这三年没日没夜的工作，眼睛早就不适应了，眯着眼才勉强看清门口那男的。

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条纹衬衫，袖口都卷到了小臂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袖口卷得高，不像是个有正式工作的。最显眼的是他脑袋上的鸭舌帽，帽檐压得低低，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睛挺小，扣在厚厚的镜片后面，死死地盯着我，像两道准星，要把我从这破屋里钉死。

“没错，张侦探。”男的声音干巴巴的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皮箱上的旧皮带扣碰得箱盖发出“叮当”一响。我这便宜侦探社，买家具都是捡邻居淘汰的，这箱子一看就是打了很多年包的。

“有事？”我冲窗帘缝里吹了吹，试图把那股子霉味和算命先生身上的味道吹散点，没成想越吹越大。这帮不开眼的，又抢我生意。我就是想找个清静点儿的地方自己待着，怎么就这么难？

“有事。”男人重复了一遍，把皮箱往旁边墙角一踢，力道不小，箱子差点绊倒墙角的旧藤椅。他没管箱子，径直走到我面前，镜片后的眼睛又眨了眨，像是在确认我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张伟。

我苦笑一声，摊摊手：“怎么，钱不够花了？还是前头又上哪儿惹事了？”我这破侦探社，接过的案子不是闹出乌龙，就是遇上硬骨头，挣的都是打酱油的钱，贴的都是补丁的鞋。就上个月，隔壁老王家祖坟被挖了，找我来查，结果发现是隔壁野狗在作祟。那老王一通骂，最后还塞给我十块钱，说是找“阴间的张侦探”花灵钱。

男人没笑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，像是在算计什么。“跟钱无关。”他说话还是干巴巴的，但语速不自觉地快了点，“有人想找你，纸条在我箱子里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不是吧？我这人最烦跟人打交道，尤其是那些勾心斗角、背后搞小动作的主儿。可问题是，我这破侦探社，除了我，就剩个扫地大妈，连个传话的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