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动着，把老张额角的皱纹映得亮堂堂的。他正是这破败道观里唯一的外门道士，此刻正对着香案前那块不足一尺的符纸，手指哆哆嗦嗦地蘸着朱砂。老张今年三十有五，在这道观里勤勤恳恳干了一年，只挣得几个辛苦钱。他最近真是走背运。

今儿个特别邪门，连续三天熬夜画符，老张都感觉自己不对劲。不是画着画着头昏眼花，而是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要被掏空了似的，天旋地转，头晕得厉害。最要命的是，他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。

刚画完最后一道符，老张只觉得眼皮子直打架，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。他打了个哈欠，准备回屋睡觉。刚走到道观的偏殿，冷不丁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猛地顿住。这破道观方圆几里没人家，除了他，就剩那几个野鬼。他壮着胆子循声摸过去，借着油灯光辉往黑漆漆的窗户上看去。

好家伙！老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窗户纸上，两个白影晃晃悠悠地爬进来，脑袋歪歪扭扭的，看不清脸，只看见两双红彤彤的眼睛在油灯下一闪一闪。那身衣服，花花绿绿的，一看就是戏服。

“妈呀，这是啥玩意儿？”老张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要跑。

“且慢！”一个阴森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
老张浑身一哆嗦，差点瘫倒在地。他僵硬地扭过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正站在他面前，梳着凤冠，头上戴着珠花，脸上画着浓妆，但眼角泪痕未干，一脸哀怨。这女子一看就是来借宿的，可这打扮……买点是挺喜庆，可在这荒郊野外，看着就瘆人。
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”老张颤声说道。

女子没动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：“我无处可去，求求你，让我借宿一晚，天亮就走。”

老张心中直打鼓，他想起自己刚画完符，浑身都是朱砂，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女子看着也不像什么凶神恶煞的，倒像是真的遇上了难处。老张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于心不忍，点了点头：“好吧，你先进来，回避一下。”

女子感激地点点头，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