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动着，把老张额角的皱纹映得亮堂堂的。他正是这破败道观里唯一的外门道士，此刻正对着香案前那块不足一尺的符纸，手指哆哆嗦嗦地蘸着朱砂。老张今年三十有五，在这道观里勤勤恳恳干了一年，只挣得几个辛苦钱。他最近真是走背运。

这会儿，他画的是一张“驱邪镇宅符”，隔壁村的老王家闹鬼，请他过去看看。老张家就老大老刘一个儿子，腿脚不利索，还得伺候瘫痪的老太太。老刘实在走投无路，听说老张是道士，就一个劲儿地央求，说啥也行，哪怕帮帮忙，给老太太求条命。老张拗不过，就答应了。

可这符一画，老张就感觉不对劲。油灯明明是满的，怎么烧得这么快？符纸都给熏黄了。他蘸朱砂的手指也越来越抖，感觉全身发冷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老张心里默念《道德经》，想着这点小事，不至于把自己累成这样。

突然，手指尖的朱砂像活物一样，从纸面飞起，在空中转了个圈，直接钻进了老张嘴里。老张一个激灵，差点把符纸扔出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有点怪怪的，发痒。他甩了甩头，想着是不是熬夜导致的幻觉。

可下一秒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挂着的镜子。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发紫，眼神也不对劲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，摸到了脖子上一个硬硬的东西，像是块石头。

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

老张吓傻了，赶紧扔下朱砂，往后退。油灯的火苗突然灭了，整个道观陷入黑暗。老张摸索着墙根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
跑到院门口，月光洒在地上，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儿。那人影穿着黑衣，头戴斗笠，看不清脸。老张吓坏了，颤着声问道：“你是……”

那人影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骨头：“你画符的时候，可是用的山涧里的水？”

老张一愣，点头道：“是……是。”

那人影嘴角咧开一道缝，露出一个森森白牙：“那就麻烦了。”

老张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可能遭遇了尸变。他想起最近夜夜加班画符，还用山涧的水洗笔，难怪会有这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