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动着，把老张额角的皱纹映得亮堂堂的。他正是这破败道观里唯一的外门道士，此刻正对着香案前那块不足一尺的符纸，手指哆哆嗦嗦地蘸着朱砂。老张今年三十有五，在这道观里勤勤恳恳干了一年，只挣得几个辛苦钱。他最近真是走背运。

就说刚才，他为了赶一个护宅符，熬了半夜。结果刚画完最后一笔，突然眼前一黑，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，虚脱地坐在地上。脑袋里嗡嗡响，跟要炸开似的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难道是……尸变了？

这念头一起，老张浑身汗毛倒竖。他赶紧掐了指诀，嘴里念念有词， pray for gears and desires, "急急如律令，起尸神速！无主阴魂速速离开！" 可他的声音发虚，掌心只冒出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，连自己的汗毛都没能吹动一根。

老张泄气地松了口气。还好，好像不是尸变。可这也奇怪了，为啥每次熬夜画符就头晕眼花，跟要散架似的？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，精力不济？想着想着，他眼皮越来越沉。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前晃了晃，忽然就变成了一群摇摇晃晃的影子，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。

"啊！"老张惊叫一声，猛地坐起身。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他喘着粗气，心有余悸地看向窗外。深更半夜的，哪有什么影子？不过是他眼花罢了。

"罢了罢了，老夫退休金微薄，总得做点事养家糊口。"老张自嘲地笑了笑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他重新拿起朱砂，打算画个安神符。刚蘸了一点朱砂，眼前突然一黑，这次不是幻象，而是真真切切的黑暗。

"这是怎么回事？"老张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黑暗中，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，冰冷刺骨。紧接着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，像是百十只死猫死狗发酵了三天三夜。

"啊——！"老张捂着鼻子惨叫，连滚爬爬地往回跑。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泥泞里打滑，根本使不上劲。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啃咬他的后背，皮开肉绽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嘶吼出声。

"救命啊！救命啊！"老张声嘶力竭地喊，可他的声音就像石子掉进深井里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