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睁不开眼了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。警局里头，夜班的同志们倒是习惯了，тихотихо给他倒杯热水，也不多问。老王自己倒也懒得多说，泡了杯浓茶，猛灌了一口，涩得直咧嘴。

他坐在办公室里，眼下那个青黑色的圆圈，像两个乌鸦蛋，大得吓人。白天开会，领导提点他 mấy 句，他听着像蚊子叫，脑袋嗡嗡的，一个字也记不住。年轻人后面戳戳点点，“王叔，您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老王嘿嘿两声，没接话。心里头苦啊，明明年轻的时候，熬几个通宵扛得住，现在这架势，稍微多喝两杯，第二天就得爬不起来。

桌上那叠卷宗还搁着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案子：半夜撬门偷鸡的，吵架打架斗殴的。老王拿起一份，翻了两页，眼皮又开始打架。他就想闭会儿眼，哪怕五分钟，缓一缓。浑浑噩噩的，感觉灵魂都要抽走了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就感觉有东西在敲门。

“咚，咚，咚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半夜的，谁啊？下班早走了吧？他皱着眉，侧耳听了听，外头静悄悄的，除了风声，啥也没有。难道是风声？还是老旧房子墙皮掉下来砸在门上了？

他嘟囔一句：“还真是风声……”话音刚落，敲门声又响起来了。

“咚，咚，咚。”

这次更清晰了，就在他的办公室门上。老王猛地坐直了。他这办公室是警局里难得朝南的房间，平时关着门，外头光线也暗。他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往门上瞟。

什么也没有。

他心里有点发毛，这鬼地方邪乎。他拿起桌上备用的小手电，啪嗒打开，光柱晃到门上。角落里……似乎有个影子？黑乎乎的，看不清脸，瘦高瘦高的，穿着一身白衣服。

老王手一抖，手电差点掉地上。他死死盯着那个影子，屏住呼吸。过了几秒，那影子动了动，慢慢转过身来。

月光下，隐约能看见一张脸，水下青灰色的，嘴唇白得吓人，眼睛……没眼睛。

是个穿白衣的鬼。

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全是前女友的脸。前女友就死在这条巷子里，穿着白裙子……老王浑身一哆嗦，手电掉在地上，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