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丫还在吧嗒吧嗒吐着烟圈，声音委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“馨姐，你说这王老汉至于吗？就为几毛钱的油钱，跟我这姑娘置气！要不是看在他那几袋红薯的面子上，我早把他那破摊子掀了！”她一边说，一边还用烤炉的余温蹭了蹭手，冷不丁一激灵，又缩回爪子，嘀咕道：“哎呀妈呀，烫！”

安馨没接话，就看着不远处那摊冒着青烟的油锅里翻滚的油花。王老汉开的杂货铺就开在弄堂口，卖油盐酱醋，外带几样时鲜小菜。就是这张嘴，天天叭叭叭的，不是骂隔壁李婶家养的狗，就是嫌东家婶子西家婶子的不是。偏偏手脚还算勤快，见人乐呵呵的，就是这脾气，让人看着膈应。前两天那几袋红薯，还是胖丫从王老汉那儿“抢”来的，足足三十来斤，看着就粉糯。

“行了行了，胖丫，有话好好说。”安馨抬手打断她，目光落在油锅上，“要不，我帮你出出气？”

胖丫眼睛一亮，差点从烤炉边跳起来。“真的啊馨姐！那王老汉肯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！”她一拍大腿，琢磨着，“怎么出气？直接把他油壶砸了？还是把他那破秤给我拔了？”

安馨摇摇头，嘴角勾了勾：“你那收拾法，怕是把他那摊子直接拆了。得来点实际的。”她顿了顿，指着油锅，“你们知道这王老汉的毛病吗？”

“毛病？”胖丫和旁边凑过来的小翠面面相觑，“他毛病多着呢！油掺水，盐里掺沙子，分量还少……”

“不是这些。”安馨打断她们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往油锅里扔了块红薯。油花顿时炸开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。她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周围，弄堂里人来人往，几个阿姨正蹲在旁边闲聊，手里还拿着刚买回来的针线。孩子们则在远处追逐打闹，丢的石子噗噗砸在地上。

胖丫好奇心起，凑近了些：“馨姐，你琢磨啥呢？”

“观察。”安馨言简意赅，目光扫过那些闲聊的婶子，又落在远处嬉闹的孩子身上，“你们觉得，谁最有可能过来买油？”

“呃……”胖丫歪着头，“王老汉的老主顾啊，肯定是他家店里来的。或者……就咱们这些常来偷红薯的？”

“都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