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溪是被扔死路的。

准确点说，是被扔死路边的破筐里。

太阳毒辣辣的，把地皮都快晒化了。林溪溪眯着眼躺在筐底，底下铺着几片干草，一股馊味直往她鼻子里钻。她想扭头，可脖子僵得像生了锈，动弹不得。

耳边吵吵嚷嚷的。有个尖嘴猴腮的老太婆指着她筐子里的林溪溪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我说张寡妇，你真是绝了！这丫头要是能活，我张氏今天就给你当牛做马！可现在，不就是一滩烂泥，扔这儿，任凭野狗来啃，咱们是嫌丢人，还是嫌晦气？”

“晦气？晦气什么！”旁边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吼道，唾沫星子同样精准地甩了老太婆一脸，“这丫头是我花银钱娶回来的！累死累活伺候了多少天？到你手里，倒成了烫手山芋？”

张寡妇啐了一口：“我怎么了？还不是看在你王老三疼我弟弟的份上，才顶着压力把这丫头接回来！谁知道呢，成天价哭哭啼啼，还没个主意的样子，进了家门三天就把我家老王扰得心烦意乱。现在好了，连累咱们家都要跟着遭殃！”

林溪溪听得真真切切。她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扔这儿来的。三天前，她被婆家七手八脚从镇上“买”回来的。婆家老王头嘴上说着什么“冲喜”，可眼神里全是算计——她初来乍到，娘家又穷得叮当响，死了也就死了，白花不了那笔“买路钱”。可谁知道，她被扔在婆家没几天，那张寡妇就嫌弃她“晦气”，闹着要把她扔回来。

林溪溪闭上眼，心里又苦又涩。她今年十六，爹娘走得早，混吃混喝地到了年纪。听说这婆家女儿死了，老王头就急着要个童养媳，花个三两银子，把她“买”了过来。美其名曰“填门”，实际呢？就是找个免费劳力，还能抵一部分彩礼钱。

她想起婆家那点破房子，几亩薄田。老王头整天吸旱烟，对她是恶言恶语；张寡妇更别提了，恨不得把她当牲口使唤。好不容易熬到今天，他们自觉 waste 钱把她扔这儿了，还真以为她活不成了？

林溪溪深吸一口气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。她动了动手指，抠了抠筐底的草，然后摸索着爬了出来。

身上黏糊糊的，脸上、胳膊上沾满了灰尘和不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