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抬头，看见林晓正把零钱一沓沓夹进收款机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手腕上那块塑料手表在灯光下反着光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柜台下摸出个小玻璃瓶，倒出两颗糖果递过去，“喏，薄荷糖，提提神。”

林晓接过来，糖纸沙沙响，“谢了啊，今天生意特别好。”她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嘴角却微微蹙着，“你呢？数了半天，就卖了几十个包子？”

钱坤把玻璃瓶往旁边一放，指了指墙上的小黑板，“你不懂。这是今日份的小目标，超额完成一半呢。剩下的，都是回头的熟客。”他顿顿，又道，“对了，你办公室楼下新开的那家奶茶店，昨天试过的？我请客，明天晚上？”

林晓愣了一下，把糖纸扔进垃圾桶，“你……不是抠门的人啊。”她踮脚看了看钱坤，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刚买的黄瓜和牙膏，“我待会儿还有事，要不……周末？”

“行。”钱坤干脆利落， counted out the change. “七块二。”

林晓噗嗤笑出来，“你跟收银员似的。”

钱坤也笑了，摸出手机，“加我微信吧，下次点外卖方便点。”

林晓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正是她常用的美图秀秀。她没看钱坤，光速点开了微信二维码，“扫这里。”

扫码，转账。

“余额不足。”系统提示。

林晓脸一红，赶紧又输了一遍密码，这次成功了。

钱坤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“7.20”，挑眉：“请客，下次。”

林晓放下手机，眼神飘忽，“我忘了问你，昨天你说你侄子要来玩，现在人呢？”

钱坤把刚收进钱箱的钞票叠好，“早走了，我妈让他去邻居家串门。”

林晓咬着泡泡糖，吐出一个泡泡，“你行不行啊，家世不清不楚的。”

“我侄子能当饭吃？”钱坤把塑料袋甩给她，“饿不饿？我给你温个豆浆。”

林晓接过来，袋子烫得能煎蛋。她走到门口，突然又折回来，“对了，你家住哪儿？晚上……”

“五楼C座。”钱坤手一指。 “牛奶放桌上，我先走了。”

林晓点点头，看着钱坤消失在街角。她转身回到店里，把塑料袋放在收银台上，对着玻璃瓶里剩下的两颗薄荷糖吹了口气，“钱坤，你小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