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走到护士站，差点被自己沉重的步伐绊倒。她伸手扶着冰凉的台面，靠在上面喘了几口气。夜班交完班，总算能回宿舍休息，但脑子里那场抢救还挥之不去。

“林溪，下班了？”隔壁床的室友喊她。

“嗯，走了走了。”她一边应着，一边把换下的工作服随手扔进筐里。眼皮又沉了沉，视线都开始发花。

刚走到病房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争执声，似乎还是因为白天那个心肌梗塞的老大爷家属。林溪皱了皱眉，那家属于难缠型，早上差点把医生推搡了一顿。

“闹什么闹？医生都处理好了，还说什么？”一个男声不耐烦地吼。

“我哥就这么交代了！必须赔钱！”女声委屈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林溪不想凑这个热闹，转身想走。冷不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等等。”是傅时屿的声音，低沉得像裹了寒气的风。

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想甩开。傅时屿力气大，没把她挣开。

“傅医生？”她试探着问，努力撑开重得像铅块的眼皮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，力道不轻不重。林溪被他弄得有点发毛，这医院谁不知道傅医生不好惹，临床大佬兼科室主任，人狠话更少。可唯独对他，她总是失了警惕。

“那个家属闹得有点过分。”傅时屿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“嗯，我听见了。”林溪点点头，刚才离得近，那对母子喊得难听，尤其是那女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医生脸上了。

傅时屿没再说话，只是领着她往病房外走。两人并肩站在走廊尽头，看着那家病房亮着的灯。

“以后这种事，别硬扛。”傅时屿突然说。

林溪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抢救的时候，精力都在病人身上，别让无关的人影响你。”他顿了顿，侧头看过来，“累了吧？我让司机过来接你。”

“不用……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”林溪有点不好意思，要麻烦傅医生什么事都觉得占便宜。

“医院不差钱。”男人淡淡地说，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却莫名让林溪觉得一阵暖流涌上心头。

“……”

林溪看着他，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。她晃了晃发沉的脑袋，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