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像刀子刮过皮肤，又像是无数根羽毛扎进骨髓里。苏晚睁开眼，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这彻骨的冷，还有一种……沙沙的痒意。

她猛地一颤，低头看了看。

这哪儿像她二十岁那年的装束？宽大的道袍是粗布做的，袖口还磨得起了毛边，脸上摸上去糙得像砂纸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沾着泥点子。

“嘶……”苏晚伸手想揉揉眼睛，才发现手指头尖尖的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

泥？ 她居然穿着破烂道袍，睡在满是泥巴的地上，还是光着脚？

等等。

光着脚？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个破败的柴房，屋顶的茅草快被拆光了，几根椽子歪歪扭扭地挂着，漏下一片片细碎的阳光，照亮了地上的灰尘。

更让她心惊的是……自己这具身体，好像特别瘦弱，骨架突出，身上穿着的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，活像个破布袋。

“我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苏晚的声音干涩得像要裂开。 她挣扎着爬起来，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
就在这时，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猛地冲进脑海，让她眼前一阵发黑，好半天才稳住心神。

“嘶……脑袋好疼。”

等等，记忆？

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似乎……已经死了。

记忆里最后的事情，是她在青城山脚下摆摊算命，被几个不长眼的门派弟子撞破，抢了她攒下的全部铜板，还骂她是走阴的骗子，一怒之下动了手，结果被偷袭，胸口被铁片划了一道深口子……

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。

苏晚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开什么国际玩笑！她可是重生了！虽然只给了十几年记忆，但好歹是重生啊！怎么重生到第一天就被人弄死，然后她还得继承这具快散架的破身体？

再说，她前世也不是什么修仙天才，勉强算个下品灵根，辛辛苦苦三十岁才堪堪筑基，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，哪能像现在这样……开局就领盒饭？

“滴滴滴——”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踮着脚尖，贼头贼脑地扒在柴房门口，手里还捏着个破锣鼓。

“小偷！打小偷！”少年扯着嗓子大喊，声音尖得像太监。

“谁他娘的小偷？”苏晚心里骂了一句，猛地抬起头，刚想破口大骂，却看到少年一溜烟跑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