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那堆铜锭擦干净，脑壳就嗡的一声，像被门夹了。不是，是被人夹的，后脑勺麻溜儿一疼，低头就看见一个油光水滑的拳头正对他脸面。

"妈的，谁啊！"

老王嗓门粗，跟打雷似的，震得旁边几个擦铜锭的兄弟都缩了缩脖子。开完工就得往回走，这镇夜司后院是死地，杂役死得最多，没旁人敢招惹。

"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"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腰间别着把断刀，正蹲在墙根抽闷烟。他身后站了俩膀子粗的，像两扇门似的堵着路。

老王火气上头："找抽呢？"

尖嘴猴腮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："总得有人给你当狗腿子啊，怎么？嫌我给的差使不够多？"

这镇夜司的杂役三年换一轮，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老王是第二年留下来的，比新来的能吃苦。他抄起手里的抹布就扔过去，骂骂咧咧："王五，给你脸你开大了！"

王五伸手一抄，抹布被他攥得粉碎。"滚！狗仗人势，早晚都得死在这破地方！"他手一扬，烟屁股就砸过来，擦在老王额头上。

老王往地上一蹲，烟屁股烫得他直咧嘴，比刚才那拳头疼多了。他要是换个新来的，早他妈跪下了，可他在这待了两年，知道镇夜司的规矩——有屁不能憋着，但见着管事不能怂。

"要饭的少烦老子！"老王抹把脸，站起来拍拍土，冷笑道，"王五，你那断刀还能亮啊？坑里的铜锈得捡干净，下次再让我看见污损，你就等着吃鞭子吧！"

王五脸一绿："你他妈！"他街上混不出名堂，在这后院横行霸道也白搭，要是真打起来，管事的第一个就要跟他们算账。

老王嘿嘿笑了，就是一乐，心里把王五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遍。他慢悠悠走过去，给那俩护着王五的家伙使眼色。

"大哥，大哥，擦完铜锭，帮我把屋顶上的老鼠清理干净，就差在东跨院子里了。"老王声音放得低，但足够让那俩壮汉听见。

俩壮汉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咬牙切齿。这王五仗着有个管事的爹，平时作威作福，老王倒好，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去收拾屋顶。

王五彻底炸了："你他妈想造反？"

老王一摊手，笑着骂道："造你妈的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