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哥，这稿子您再瞅瞅，甲方又改要求了，说我们设计方案太‘土’，不够‘高大上’，您看是不是得再加点欧式风格，比如……嗯，再加四个罗马柱？”

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穿得花里胡哨的，正一脸谄媚地凑到王小虎面前，手里还捏着一份设计图。王小虎瞥了他一眼，手指在图纸上划拉了两下，嘴角噙着丝冷笑：“加四个罗马柱？你当这是拍古罗马史诗？这写字楼是给古希腊神庙打工的吗？”

瘦高个被噎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脸上笑容僵得像面具：“王哥，您这……”

“滚。”王小虎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似的，扎得人心里发凉。瘦高个浑身一抖，赶紧屁颠屁颠地溜了，临走前还差点被桌角绊一跤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小虎一个人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才一个月啊，一个月前他刚拿到这份设计助理的工作，一个月后就被这帮同事排挤得像个外人。甲方那边更是变本加厉，三天一小改五天一大改，搞得大家焦头烂额，偏偏甲方还一个个自作聪明，觉得自己提的意见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
王小虎点上一支烟，烟头在灰暗的天花板下亮了一下，很快又暗了下去。他想起山里的时候，连根树皮都得掰碎了嚼，哪像现在，连吐个烟圈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弄脏了这奶油擦地的办公大厅。

“妈的，”他骂了一句，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，“ Position，Power，Money，这些玩意儿，不是拿命换，就是拿命要。”

他低头看到桌上那张设计图，甲方又圈出来一大片，要求改成“更具现代感”的设计。王小虎嘴角扯出一丝嘲讽，指尖在纸上虚划着，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方案。

别人加班加点是为了完成任务，他加班加点是为了干掉别人。别人巴结甲方是为了少挨骂，他巴结甲方是为了踩着他们往上爬。这世道就是这么残酷，你不狠，就得被别人踩死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王小虎掏出来一看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，催他下个月房租。八千块，一个月，就够他在山里活半年。他冷笑一声，关掉消息，重新打开电脑。

这刀尖上的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