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虎把狗粮咽下去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铁，烧得慌。他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两句，骂的是那狗粮，骂的是刘根，骂的是这破日子。骂完，摸出块面包，掰成两半，啃得呼哧带喘。刘根吃完玉米面，往篝火里扔了块柴，火苗蹿起来，把他的影子照得老长。

“虎子，”刘根吸了吸鼻子，“那几棵歪脖子松，邪门得很。我小时候见过，枝桠像鹰爪，根扎得深，风一吹，活像鬼叉子。砍它们，得使巧劲儿，不然，咔嚓一下，人随树倒。”刘根比划两下，嘴里啧啧响。

王小虎点点头，早听村里的老猎户说过，后山那几棵怪松。树皮皲裂，黑黢黢的，不见一丝绿意。树冠扭曲，像几只张牙舞爪的手，在半空中抓挠着天空。风过处，沙沙作响，像在低语，又像在哭泣。村里老人说，那几棵松是孤魂的栖身之所，晚上能听见叹气声，白天准遇上麻烦。

王小虎没在意，他得砍柴。柴火贵，油盐米醋都得靠它。后山那几棵歪脖子松，树干粗壮，砍一根顶十根。刘根不信邪，王小虎更不信。他信的是自己的斧头，信的是自己这两双毛茸茸、沾满泥土的手。

天黑前，王小虎摸进后山。月光惨白，照着嶙峋的怪石，照着扭曲的树影。风声呜咽，像鬼哭狼嚎。王小虎咽了口唾沫，握紧斧头，一步一步，往那几棵歪脖子松摸去。

“虎子！”一声怒吼，从侧面传来。一树干挡住去路，树后跳出两个人，举着斧头，恶狠狠地盯着王小虎。“这是老子的地盘，你偷砍？！”

王小虎吓了一跳，转身看清，是野狼帮的两个小弟，膀大腰圆，一脸横肉。他认得他们，是帮里最横的两条狗。前两天，王小虎差点被他们盯上，要不是跑得快，小命交代在那了。

“误会，”王小虎赔笑，“我……我砍的是那几棵歪脖子松。”

“歪脖子松？”两个小弟你瞅瞅我，我瞅瞅你，脸上满是讥笑。“那是帮主的地盘！想砍，得问管事的。”一个粗声粗气说。

“管事的？”王小虎一愣，随即心头火起，“我砍几根柴，碍着你们野狼帮什么事了？”

“碍着了！这地盘，谁敢动一根手指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