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虎盯着手机屏幕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刘根是他在城里第一个认识的“正经人”，拉煤车的，人老实，去年给他送过一批便宜的煤，电费省了不少。微信上说：“虎子，狗粮的事，我侄子，你放心，明天到。”这话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，像是在汇报 gìn凶的事儿。

屋里的霉味和泡面味混合着，王小虎望着窗外。白天在工地搬砖累得像条狗，晚上回来连炒个菜都懒得动，就啃了块昨晚剩下的黑面包。面包是邻居老李送来的，老李在菜市场卖菜，人挺好，就是孤寡老人，无儿无女。王小虎想起那张干枯的脸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狗粮……”王小虎嘀咕着，摸出钱包。里面只有两百块钱，是昨天送报纸赚的，还剩一百五。他前脚刚把下个月的房租三百块交了，后脚就被那个姓张的甲方虐得体无完肤。张甲方是老王工程的老板，昨天说图纸画得不好，直接把王小虎辛辛苦苦一个月画的设计稿扔进了垃圾桶，还没给工资。王小虎当时气得脸都青了，但只能忍着，工钱是老板给的，图纸是甲方提要求的，谁让他在这个行业就是个垃圾呢？

“妈的。”王小虎把钱包往桌上一摔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山里，饿得发昏，爬树掏鸟窝，啃树皮，那会儿倒是自由自在，至少没人敢欺负他。可现在呢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王小虎拿起一看，是刘根发来的语音：“虎子，没事儿，我侄子就是脾气犟，你要是嫌麻烦，我给你找个别的门路。”

王小虎听着刘根的声音，心里一暖。他点开语音，对着手机喊：“刘哥，没事儿！钱是钱，情是情！你侄子肯帮兄弟，我就谢谢他一顿饭！钱的事你别操心，我回头请你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然后传来刘根的 laugh：“好小子，有出息了！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小虎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消散了不少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，突然有种冲动，想冲下去找个谁问问，自己是不是活得太窝囊了。

但冲动过后，他又恢复了平静。现实就是这么残酷，你不惹事，事也不一定不惹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