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初雪，昭华宫的红墙衬着琼花，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肃穆。沈慕卿独自坐在倚梅轩，指尖捻着新裁的梅枝，心不在焉。宫人传她，陛下驾临。她未起身，只淡淡应了一句，眼底的霜雪却更深了。

宫门“吱呀”一声开，漫天飞雪中，一人一骑踏着风雪而来。玄色龙纹朝服上沾了层薄雪，衬得那人的影子愈发挺拔。许是风雪太大，他卸了披风，露出肩头一道新伤，渗着血丝，却仍执意端坐朝堂，处理政务。

“陛下。”沈慕卿起身，见那人眉头锁紧，紫眸中透着一股疲惫。她本不欲多言，他却先开了口。

“卿卿，朕今日路过军营，听闻有人欺凌弱小，问下此事。”他顿了顿，抬眸，“不早不晚，恰好撞见。”

沈慕卿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陛下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她垂眸，“军法森严，当报官。”

“若不是卿卿，”他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替她拂开耳边的碎雪，“朕……如何会知这世上还有这般君子之交？”

这话一出，沈慕卿心头一跳。她抬眸正对上他探究的目光，那双紫眸里的情绪太过复杂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
“陛下慎言。”她移开视线，心头却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
他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，轻笑一声：“朕知道你怕什么。”他半跪在地，仰头看着她，“沈慕卿，从今日起，昭华宫便是你的家。若有人欺你，报官便是。”

沈慕卿猛地抬头，正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。那目光里，有霸道，有情痴，甚至还有一丝……恳求？她愣住了，这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帝王吗？那个只知权谋、冷酷无情的陛下？

他站起身，声音低沉：“若你不同意，朕便修一座暖阁，曰‘慕卿居’，日日就等你一句话。”

沈慕卿失笑，伸手捻起他肩上的血：“陛下，臣女年幼……”

“朕知你年幼。”他打断她，拇指摩挲着她微凉的手，“但朕不嫌。”他突然收紧她的手腕，“卿卿，这天下于你何用？若无你，朕要这天下何用？”

他问得轻，可沈慕卿却觉得字字重逾千斤。她看着他肩上的伤，想着宫里那些女子的嫉妒，再看看眼前这个为她不顾一切的帝王……这一刻，心湖泛起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