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那边，伞太小，雨水横流，两人依偎得紧紧的，还是挡不住那几句刺耳的斥责。是甲方公司派来的临时对接人，个头不高，一副防水的工装裤，头发上滴着水，说话却像裹了冰碴子，直戳戳就问道：“顾总不在，你俩在这儿耗着干嘛？项目进度呢？中期汇报呢？没看见大老板等着发飙吗？”

白云舒感觉头皮发麻，下意识想缩脖子。顾南倾却像是背后长了个钉子，面无表情定定站着，语气平稳得像在说“天气不错”：“汇报做了，在车上。”

那对接人斜眼扫过来，啧啧两声：“现在才弄？都几点了！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们公司是做慈善的？收钱不干活啊？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两人脸上。

白云舒脸上发烫，攥紧了伞柄，指节白得发亮。心想怎么又来这种戏码，明明不是她的锅，甲方那边压迫得厉害，顾南倾明明是来做主持的，结果全成了她被批斗的台柱子。

顾南倾没说话，走到对接人面前，接过那人的平板，指尖划了几下，屏幕上立刻跳出汇报进度条和注释。“您看，这是截止目前的修改版，埋点问题我们刚解决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事实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那对接人大概是听惯了 ông lớn (老板)的派头，哼了一声，拿回平板，转身想走，临了又顿住，疑惑问道：“顾总…… Meetings (会议) 不是应该你主持吗？临时换人？”

白云舒心里咯噔一下。顾南倾抬手看了看表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临时有约，提前安排了顾总代理。没问题。”

他说话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湖心，那甲方对接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，又哼了一声，留下句“我等顾总电话”扭头走了。

雨还在下，伞面倾斜得厉害，雨水顺着林薇的裤脚和鞋边往下淌。白云舒看着顾南倾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人是不是故意的？明明可以直接说有事不能来，非得绕弯子让她顶台。

顾南倾似乎察觉到她在看，侧头淡淡扫了她一眼，唇边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冰雕上裂开了一道缝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白云舒赶紧低下头，把那份羞愤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，“走吧，回去再跟你算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