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，哗啦一声，汤都泼了一半出来。他瞪着我，眼睛跟要吃人似的。

“林晓！你再说一遍？我老婆死了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

“对，你老婆死了。”我说着，又给自己添了点面。油泼辣子刚浇上去，香气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。这时候才想起，碗都凉了半截。

王强脸涨得通红，手指抠着我的吧台，指甲都快陷进去了。“你胡说！她才不会死！你骗我！”

“我没骗你，”我搅了搅面，面条被搅得乱七八糟，“她自己上吊死的，就在你们家屋里。”

饭馆里就我们俩，他跺了跺脚，膝盖砰砰砸得地面响。“你等着！我要去报...”

“报什么报！”我打断他，“人早就不在了！你报也不来啊！现在才知道哭穷？”

他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。也不怪他，这谁顶得住啊。我又不是那种会煽情的，睁着眼说瞎话。可这人，真是赖上了。
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王强突然伸手拉我胳膊，力道挺大，把我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倒。“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婆？”

“我他妈要是你老婆，我能在这给你卖面？”我甩开他的手，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空碗，作势就要砸过去。他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你……”他半天说不出话，最后吼道，“林晓！你等着！我这就去派出所！”

真是麻烦死了。我赶紧擦了擦手，把脸转向窗外。刚才在厨房忙活，额头上沁了把汗，现在黏糊糊的。刚想掏出手机看看几点了，一个手机屏幕突然怼到眼前。

“看什么看！”王强低吼，“我手机，不是我的！”

我赶紧低头，对他笑了笑。“哦哦，不好意思，我看错了。”我把他手机拿过来，屏幕上是他的老婆，笑得挺甜，照片还挺新。

“看到了吧？”王强把手机塞回他手里，又往我面前凑了凑，“她刚死没几天，你马上就带着男人来店里了！你个小三！”

我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气呛出来。他这哪是抓奸啊，简直是鬼迷心窍。我老婆……她才刚断气没几天，我脑子还没转过来呢，怎么就跟这事扯一块儿了。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我气得胸口发闷，刚煮好的馄饨都停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