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大了。钻进窗户缝，滴答滴答地砸在书桌上，像有人拿着针，一下下往陆平心口扎。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手指却抖得厉害，敲出的字符歪歪扭扭。

“喂，陆平，又熬夜？”王琳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暖。

陆平没应声，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他想起几个小时前，林薇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捧着手机对他笑，那笑容比窗外的雨景还晃眼。王琳琳不知道，也不知道问。她只是把热牛奶推到他面前，轻声说：“喝点热乎的，别着凉了。”

王琳琳知道陆平心里有人，像每个人都知道一样。她提过好几次，想见见那个叫林薇的女人，陆平每次都支支吾吾地把话搪开。他说，只是朋友，工作上的朋友。可王琳琳不瞎，陆平每次和林薇通过电话，眼神都不对劲。

“你要是真的忙，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王琳琳又开口，“明天公司有个活动，你要是忙不过来，我就自己去。”

陆平猛地抬头，发现王琳琳眼圈有点红。他心里一慌，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，伸手去摸她的头。王琳琳躲了一下，没躲开，却转过头，轻轻靠在了他肩膀上。

“傻瓜，”陆平叹了口气，“不就是去见个客户吗，至于吗？”

王琳琳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陆平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，温暖又安心。他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酸又胀。

雨还在下，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大了。陆平叹了口气，关了电脑，起身去客厅陪王琳琳看电视。王琳琳换了件宽松的T恤，窝在沙发里，眼睛盯着屏幕，却一点都没看进去。

陆平给她倒了杯水，她接过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电视里放着偶像剧，两个主角在雨中拥吻，旁白念着“爱情的苦涩，如同这雨，却格外清新”。

王琳琳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陆平问她怎么了，她摇摇头，说没什么。陆平看着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知道王琳琳心里苦。她为了他辞了工作，来到这座城市，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位置。她一个人带孩子，还要照顾他，累得眼睛都近视了。可她从没抱怨过一句。

陆平觉得自己太混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