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琳琳说话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陆平心上。他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，都没人去捡。餐厅里人声嘈杂，可他一句也听不进去。

“平哥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王琳琳眼圈红红的，眼珠子在水里转，“她凭什么说我？我辛辛苦苦上班，一个月才赚几千块，还不够给你花吗？我连你送的礼物都是二手的，我自己买的包都是打折的……”

陆平张了张嘴，想说几句软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他想起妈昨天下午打来的电话。电话那头，妈声音尖利得像只刺猬：“人家王琳琳是什么样的女人你不知道？天天就知道打扮，我看她不是图你钱就是图你人！再说了，你一个小小职员，养得起她吗？赶紧跟人家分了！”

陆平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。他挂了电话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知道妈说的是气话，可这气话就像根刺，扎得他满心难受。他挣钱不多，可王琳琳在家从来不用他操心。她喜欢囤菜，冰箱塞得满满当当，每次他下班回来，桌上都有热腾腾的家常菜。她手还巧，给他织的围巾松松垮垮，他却珍而重之地戴着，出了门被人笑话，他都当做没听见。

“平哥，你当我是空气啊？”王琳琳突然抓住他的胳膊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“我问你，咱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？你跟我说实话！”

陆平心一颤，后退半步：“琳琳，别这样……”

“那就别这样！”王琳琳猛地推开他，眼泪唰地掉下来，“我告诉你，我今天在超市买菜，隔壁桌老太太都说我小气！人家小姑娘给男朋友买水果，我连个苹果都不敢买！我跟你说，我真受够了！”

“琳琳，你别生气！”陆平手足无措地站起来，想抱她，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
“我受够了！”王琳琳抹着眼泪，踉踉跄跄往外走，“我这么爱你，你却听信外人瞎说！行，你爱听什么就听什么！我走！”

“琳琳！”陆平急忙去拉她，两人撞在一起，菜水溅湿了王琳琳的裙摆。

“滚！”王琳琳甩开他的手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看着她决绝的背影，陆平的心像被掏空了一块。他蹲下身，把摔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，屏幕还亮着，妈发来的信息一条条跳动着：“分了算了”“别管她了”“你妈都这把年纪了，你还管这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