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在诊室外站了能有十分钟，门口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往前走，跟她的心跳声能不能成调儿似的。她手心里全是汗，攥着那张诊断单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脑子里嗡嗡乱响，好像有无数蚂蚁在爬，每一只都精准地踩在她最怕听到的那句话上。

诊室门终于开了。

医生递给她一个文件夹，沈清几乎是扑上去抓的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医生，我……我还有救吗？真的……”

医生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男医生，姓林，戴眼镜，说话很温和，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。“沈小姐，别太激动。看了你的片子，情况不算特别乐观，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。”

“不乐观？那是不是就……”沈清的声音戛然而止，眼睛死死盯住那份诊断单，上面简洁的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眼睛上。

“别自己吓自己，”林医生轻轻叹了口气，“最重要的是积极配合治疗，保持好心态。我这里开了几个疗程的药，还有一些物理治疗的项目，你打算怎么安排？”

沈清机械地接过药盒，指尖划过光滑的塑料表面，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。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什么时候开始治疗？”

“明天可以吗？我给你预约了上午十点的第一次核磁共振。”

“好，好，明天，谢谢医生。”沈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医院，一路都没敢回头。阳光刺眼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
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沈清付了钱，逃也似的钻进楼道。她胡乱拐进个电梯，楼层键按得手忙脚乱。电梯一路上行，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，生怕电梯突然卡住，或者从天而降。

开门的瞬间，她差点把钥匙串摔在地上。

客厅里乱糟糟的，茶几上堆着几个未拆封的外卖盒子，沙发还没来得及收拾，显然有人刚回来。沈清刚想抱怨，眼珠一转，就看见了沙发上蜷缩着的一个人影。

是顾衍之。

他就那么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，发梢有些凌乱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。也不知道坐了多久，他的鞋带竟然系得歪歪扭扭。

沈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男人什么时候开始学乖了，知道在她家蹭吃蹭住还不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