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萧儿伺候顾易沉烫手降温的功夫，脑子嗡嗡响。热水氤氲模糊了视线，她瞅着男人绷紧的下颌线，鼻腔发酸。这算什么？变相监视？昨天那个据说是他律师的年轻人说的，她得罪了人。具体是谁，一个字没提。

“ Manager，您……”她想说能不能让茶水间的人来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得装什么都不会。

“还不够。”顾易沉头也不抬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用嘴。”

她彻底傻眼。用嘴……泡那个高温的杯子？这人身子骨，怕是受不住。她慌忙按住杯壁往下放，细白的指尖不小心蹭到滚烫杯底。

“嘶！”顾易沉突然炸了句锅，“烫死我算了！”他猛地伸手夺过杯子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慌乱的手背上一刮，刺啦一声，是她的指甲印。血珠子立时就渗了出来，在白色皮肤上红得刺眼。

男人这才注意到疼，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腕。温热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口子，力道越来越重。宋萧儿心惊肉跳，想抽手又不敢。正绞着神，顾易沉的手机响了。

他瞥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，接通后声音低沉得厉害，听不出情绪：“说。”电话那头似乎吵吵嚷嚷的，顾易沉眉头越拧越死，最后干脆挂了机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
宋萧儿看着手里的碎片，那是他碾碎的咖啡杯。怎么又接了那个电话？她试探着问：“Manager，刚……谁打来的？”

“闭嘴。”顾易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，她立刻闭了嘴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男人突然松开手，却没起身，依旧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幽深地盯着她，像要把她看穿。

“是不是我得罪了人，让你为难了？”她忍不住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顾易沉沉默，沉默了好久，久得让人发毛。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嗡嗡的声响。

“谁告诉你我在这里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……茶水间。”宋萧儿下意识回答。

又是一阵沉默。顾易沉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很邪性，不带一丝温度：“你很有本事，爬上我办公室的楼梯。”

宋萧儿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这话什么意思？怀疑她手脚不干净？还是……怀疑她踩了他的车？她攥紧了裙摆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萧儿，”顾易沉忽然叫了她的名字，声音里第一次没了压迫感，但这句普通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却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“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真的……什么都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