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易沉没吭声，手指却像是有自主意识般，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小枕。毛巾滑落少许，露出他线条优美的脖颈，几根汗湿的碎发贴在上面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
宋萧儿心里撇了撇嘴，这男人发脾气的时候，还挺别扭。她弯腰，手指蘸了点水，轻轻帮他别了那根碍事的发丝。动作很轻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
“顾总，您是不是……又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了？”她半是试探，半是安抚地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总算开口，声音却没什么温度，像裹了层冰，“你走吧，我不需要。”

不需要？宋萧儿挑眉，这不是她该管的事吧？但她看他眉眼间的阴翳并未散去，鬼使神差地，又问了一句：“您要是难受，跟我说说，说不定我能帮上忙。”

帮上忙？顾易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猛地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直直戳过来：“宋萧儿，我让你走，你没听见吗？”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
宋萧儿被他看得心里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有些莫名其妙。“我……”

“滚。”

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，直接在她头顶轰开。宋萧儿怔在原地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又陌生的男人。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僵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却化为一声苦笑。“顾易沉，您今天是怎么了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只是扯过旁边的枕头，烦躁地抱在怀里，像个受惊的野兽，把自己保护起来。整个房间只剩下低沉压抑的呼吸声，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宋萧儿沉默了片刻，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房间里的空气，似乎更安静了。

宋萧儿站在门外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搞不懂，顾易沉今天是怎么了。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，怎么会突然就爆发了？

其实也难怪她疑心重。自打那晚之后，顾易沉看她的眼神就怪怪的，时而像看仇人，时而又像…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他性情大变，以前就算不高兴，顶多板个脸，现在却动不动就吼人，还有摔东西。

这到底是怎么了？

想到这，宋萧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。夜色已经深了，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，映得人心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