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边？哪个西边？”吕布嘶着嗓子吼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。马背上的颠簸让他眼前发黑，勒马的缰绳勒得虎口生疼，指节都白了。赤兔马的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，四蹄刨着泥地，发出“哒哒”的闷响，像是在催命。

“往左！看到那片树林了吗？加速！”身后的声音带着风声传来，急促又混乱，像是无数条蛇在嘶嘶吐信。

吕布猛地调转马头，目光扫去。前方烟尘弥漫，根本看不清地形。他咬紧牙关，不管不顾地加鞭。赤兔马似通人性，四蹄翻飞，竟真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刺。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，马蹄声、兵器碰撞声、人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，充斥着每一个毛孔。

“操他娘的！”吕布低声咒骂。他知道，现在没时间犹豫，任何停顿都可能意味着死亡。但他脑子里的乱成一团麻：貂蝉呢？她怎么样了？那个算计了他这么久的女人……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冰冷的恐惧掐灭。他现在没空管貂蝉！他首先要活下去！

林子就在前方，大约一里路远。但那片林子看起来有些诡异，树木过于密集，几乎遮天蔽日，林间小路又窄又弯，像是一条巨蟒盘踞的肠道。是躲进去？还是绕开？

追兵已经近在咫尺！那些脸上带着狰狞笑容的曹军骑兵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，仿佛他已经是砧板上的肉。吕布心头一凛，血液倒流。

躲进去！必须躲进去！

他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，冲入林子。

“搜！给老子搜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曹操焦躁的声音远远传来，带着杀气。

林子里光线昏暗，树枝交错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泥浆，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。赤兔马不时撞到树枝，发出响声，惊起几只飞鸟。吕布不敢让马嘶鸣，连呼吸都尽量放轻，但胸腔里的狂奔导致心跳如鼓，还是压不住声音。

“奉先！这边！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担忧？

吕布猛地顿住马，侧耳倾听。声音似乎就离他不远，隐约在树木的缝隙中传来。他悄悄勒住缰绳，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那人还在说话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奉先，别出去！是我！”

真的是貂蝉！她怎么会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