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捧着那件半旧的锦缎袄，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汗。她偷偷朝旁边瞅了瞅，依兰伯母正跟祖母笑眯眯地说话，那眼神往她这儿一扫，冷飕飕的，跟掉进冰窖里似的。

"祖母，奶奶，这袄子……我戴着怕显胖。"林婉儿小声嘀咕着，咽了口唾沫，"还是给阿姐穿吧，她身段好，穿得正好。"

"傻孩子，"祖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"你阿姐都出阁了，穿你这件太小气。你穿这个正好，颜色衬你。"说着，又冲依兰伯母眨了眨眼，"依兰，不是我不给你，这衣裳本就是给婉儿的。"

依兰伯母脸上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堆起热情的笑容："哎呀，奶奶您这么说，我这做侄媳妇的倒不好意思了。婉儿，快过来让伯母瞧瞧合不合身。"她话是这么说，眼神却像要黏在林婉儿身上一样，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又打量，活像要扒了她的皮。

林婉儿心里直打鼓，这姐夫家的继母，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她赶紧把衣裳又往自己身上拉了拉，避开那如芒在背的目光。

刚送走这波人，林婉儿就听见后院飘来议论声。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听清，原来依兰伯母又要在祖母面前说她的好话了，这次是说她在府里如何低调，从不争抢东西，是个贤淑的好孙女。

"看吧，都是装出来的。"林婉儿嘟囔着，心里却泛起苦笑。她记得三个月前，依兰伯母还故意跑到她房间，把她刚做好的新绣片撕得稀烂，嘴里还说着"小孩子家家的，不好好念书，就知道瞎动手动脚"。那时候她多委屈啊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硬是没让它们掉下来。

"小姐，您该吃午饭了。"丫鬟春桃端着食盒走过来，"刚才厨房说，您上次点的排骨汤还没放凉呢。"

林婉儿这才想起自己的肚子。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，心里却还在琢磨。依兰伯母那个眼神，让她想起上个月三婶送来的那个玉镯子。三婶的女儿刚出嫁不久，家里就闹着没了玉镯子，哭得撕心裂肺，最后却在三婶的房间里找到了，说是她夜里梦游给藏起来了。

林婉儿握紧了碗里的筷子和藏在袖子里的那块暖玉。她知道，这府里不是那么好混的。那些人等着看她笑话呢，她现在每一步都得走仔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