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攥着那件半旧的锦缎袄，手心黏糊糊的，黏糊糊的不仅是汗水，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……屈辱。她偷偷朝旁边瞅了瞅，依兰伯母正跟祖母笑眯眯地说话，那眯眯眼一瞟过来，冷飕飕的，跟冬天揣着冰块似的。

"祖母，奶奶，这袄子……我戴着怕显胖。" 林婉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角还带着泪晕，像是刚哭过。她这通 теплые слезы落在依兰伯母听来，就该是没见识、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。

"哎呀，傻丫头。" 林婉儿亲祖母拉着她的手，笑得慈祥，"胖什么？你身子骨本来就该丰腴些。嫌旧，奶奶给你找件新的不就得了？" 林婉儿亲祖母这么一说，旁边几个婶娘就开始夸嗓门了，"哎呦，林婉儿这身子骨确实俊，要是再胖点，那该多好看了。" 她们这夸，听在依兰伯母耳朵里就是变相说林婉儿穿着旧衣难看。

"你啊，就喜欢这娇滴滴的样。" 没多久，她爹来了，往这儿一杵，冷冷地对着林婉儿亲祖母说，"娘，您高寿啊？城里人都这么闲得慌？" 话里话外，就是这么个意思，嫌林婉儿亲祖母瞎操心。林婉儿亲祖母脸上还有笑，她爹一瞪，那笑就挂不住了。

"哎呦，你爹又怎么了？" 林婉儿亲祖母语气软，却带着几分怯。她爹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走了，留下林婉儿亲祖母在原地干笑。林婉儿这心里堵得慌，她爹这人向来是这么个调调，看谁都不顺眼。

"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站着了，赶紧走吧。" 依兰伯母不耐烦地挥挥手，像是赶苍蝇似的，"你啊，就喜欢惹事。"

林婉儿低着头往外走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她记得上次也是这么一件衣服，依兰伯母同样是这么个态度，当时她还小，没多想。现在大了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家里没几个人是真心待她的。

回到家，林婉儿把那件旧衣往箱子里一塞，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。她擦了擦眼泪，心里琢磨着，既然你们都看不起我，看不起我这身旧衣，那我就换一件，让你们开开眼。

第二天，林婉儿挑了件新的石榴红袄来给祖母看。这是她偷偷攒钱买的，花色特别亮堂，衬得她小脸红扑扑的。